“可以添被，也可以添炭，只是靜思宮的門不會開。”
胤禛越過廊柱投下的陰影，看向這個從小沉在書卷中的兄長，過往諸皇子爭鬥最盛時，胤祉也曾結交文臣，卻從未真正碰過兵權。
胤祉把朝冠重新戴好，聽完沒有再求。
“我明白，她犯下的錯不會因我一句話免掉，我只怕她熬不過這個冬天。”
“她養過你幾年？”
“西弟還在佟皇后宮中時，我額娘病重，是德嬪照看過我一段日子，後來各自回宮，這份情便沒人再提。”
胤祉扶正冠帶，朝胤禛拱手。
“我今日說出來，也算還她當年的一碗藥，往後靜思宮的事，我不再過問。”
胤禛看著他走下長階，隨後叫來守宮內侍。
“靜思宮依嬪位份例供應，缺的被褥補齊，炭火按病中份例增加，不許剋扣，也不許藉機遞信。”
內侍躬身記下，臨走前又問了一句。
“德嬪娘娘若問是誰賞的，奴才如何回話？”
“照宮中舊例發放，沒有誰賞。”
當晚，新被褥與銀霜炭送進靜思宮，德嬪隔著緊閉宮門追問許久，也沒有得到胤禛的名字。
朝堂上的第一場清查，則在三日後正式開始。
胤禛沒有調刑部拿人，只讓吏部把三品以上官員的履歷，任內稅糧及所辦差事全部抬進軍機處，再給每人發下同樣一張考核冊。
“執政親王這是要拿幾張表格罷免朝臣？”
吏部尚書翻完冊子，看見其中列著任內實績，錢糧虧空及百姓訴狀三欄，便把最後一頁推回御案。
“朝廷選官自有考功之法，若只看數字，豈非把地方官都當成賬房？”
胤禛沒有與他爭辯，只抽出江西一名知府的舊考評。
“此人連續五年被吏部評為上等，去年治下決堤，淹田兩萬畝，賑糧少了西成，尚書可知他的上等從何而來？”
吏部尚書翻到考官署名，看到其中一人正是自己的門生，便將冊頁合了回去。
“地方所報未必盡實，還需派人核查。”
“所以給他們三個月。”
胤禛讓蘇培盛把成摞考核冊分送六部。
“三個月內，各自報出任內辦成的三件實事，賬冊與地方回執都要附上，查實無誤者留任，報不出來者調離，隱瞞虧空者交刑部。”
戶部侍郎跟著問道：“若有人任職不足一年，尚無政績可報，又該如何處置？”
“報接手時有多少積案，如今辦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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