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明日再看。”
弘昐把飯票收進袖中，剛走到門邊，又轉身提醒道：“額娘今早也沒吃完早膳，阿瑪若去三務衙門，記得把她帶回來。”
新設的三務衙門佔了原工部舊庫，蘇婉兒第一次走進去，便被堆到房梁下的賬箱擋住了半條路。
工部主事帶著十幾名書吏等在院中，先呈上修河，造橋及軍械三類預算。
“殿下，這些都是歷年舊賬，若要全部重查，三年也查不完，臣以為先清今年新賬便可。”
蘇婉兒抽出一冊修河預算，翻到石料運費一項。
“京郊石場到河堤只有六十里，這裡為何按六百里算運費？”
主事看過以後，連忙把責任推給前任。
“此賬成於三年前，經手官員己經致仕，追查起來怕是耗費人力。”
“那便不追他，先停用這家石料行，再查它近三年拿過多少工部生意。”
書吏抱走河工賬，商稅司又送來十七處海關稅則，同一種棉布在廣州與天津竟有西種不同稅額，連計量用的尺長也各不相同。
“這是誰定的規矩？”
商稅司郎中捧著稅冊答道：“各地沿用舊例，廣州按匹，天津按尺，福建還要另收過港銀，改起來牽涉商戶眾多。”
“先統一尺碼，稅可以暫時不同，貨物多少必須用同一個演算法。”
蘇婉兒取出豐臺比試用過的標準木尺。
“一個月內，各關照此尺仿製，誰再拿短尺收長稅，所得銀兩全部退還。”
農政司送來的卷宗更加省事，近五年農報除了風調雨順，便是皇恩浩蕩，各地種了什麼，收了多少，賬上沒有一句實話。
“這些官員平日做什麼？”
農政司官員答得艱難。
“遇災核報，逢年勸農，另替地方請種及頒發農書。”
“種子發到哪裡，有多少出苗，他們記過嗎？”
院內無人應聲，蘇婉兒便將那摞粉飾太平的農報推回去。
“從今年起，每縣報三本賬，春日報播種，秋日報收成，災年報損失，資料不實者停發種子，再查地方官。”
胤禛來到三務衙門時，正撞見兩名工部官員抱著退回的預算出門，臉色比案上的舊紙還難看。
“今日吃過飯了嗎？”
蘇婉兒仍在比較各關稅尺，頭也沒抬。
“桌上有點心。”
“弘昐說你早膳只吃了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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