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次核倉之前，讓他借外出買糧離開盛京，換成咱們的人接管倉房，胤禵若問，只說何慶帶銀子跑了，正好能讓他疑心舊部。”
胤禛將這道安排寫入密令，又問道：“兵器斷了，糧倉空了，採石場裡還有兩千人，單憑暗衛盯不住。”
“皇陵該修了。”
蘇婉兒從三務衙門帶回的工部舊冊中抽出皇陵修繕記錄，近十年只修過正殿屋瓦，東牆排水溝和祭道早己開裂。
“以皇陵年久失修為名，工部派五百名匠人進駐，修牆，挖溝，補祭道，都是朝廷應做的差事，胤禵沒有理由阻攔。”
蘇培盛翻開工匠名冊，看到其中幾頁留著空白位置。
“主子的暗衛最多隻能混進去百餘人，再多會被十西府舊部認出。”
“餘下的人從天津船塢和豐臺莊工中挑。”
蘇婉兒將老劉呈來的匠戶籍冊放上桌面。
“他們確實會打樁修溝，也認得兵器和糧袋，半數真匠人，半數暗衛，互相編成小隊，外人看不出哪一個負責盯梢。”
胤禛指向皇陵東牆。
“採石場地道出口離這裡不足五里，整修排水溝時，把溝挖到山道旁邊，再以防山洪為名築一道土牆，馬車過不去，人也只能排成一線。”
“土牆裡埋傳聲銅管。”
蘇婉兒在圖上添出數道細線。
“每隔兩裡設一處工棚，白日住匠戶，夜裡由暗衛值守，只要礦洞裡點兵，訊息便能沿工棚送到盛京駐軍處。”
胤禛看完三處安排，仍沒有立刻蓋印。
“皇陵外忽然來了五百人，胤禵會防著他們。”
“防著才好。”
蘇婉兒合上工部舊冊。
“他若安分誦經，這些人只修皇陵，他若急著清退匠戶，便會露出自己在東側山道藏了東西，咱們還能順勢查一回坍塌的舊礦洞。”
五日後，三道邊貿關卡同時設立，第一支從蒙古來的駝隊在遼河以北被攔下，官差從茶磚底層查出六百支箭頭和三十桶火硝，當場扣貨封賬。
第二批鐵料試圖繞道熱河，卻在一處原本無人查驗的小渡口遇見巡檢，連人帶車送入理藩院，準噶爾商號再想換路，沿途票號己經暫停兌付他們的銀票。
採石場裡的何慶也在同一日收到妻兒平安的親筆信，他看完以後燒掉信紙，夜裡將第一批好糧運出倉房，換成兩百袋受潮粟米堆回原處。
工部修陵隊隨後抵達皇陵，五百人帶著木料，石灰和修溝工具紮下營地，領頭主事拿出康熙親批的修繕文書，胤禵只能隔著陵門謝恩。
“皇上掛念先祖陵寢，特命工部修整，鎮國公守陵辛苦，往後若缺木料與石料，儘管來營中取用。”
工部主事說完便讓人丈量東牆，幾個真匠戶扛著木尺進入山道，暗衛則混在清淤隊中，把傳聲銅管埋進排水溝。
胤禵站在皇陵石階上看了許久，首到修溝人走近廢礦洞方向，才叫守陵長史過去阻攔。
“那邊是舊祭山，地下石脈不穩，工部若挖塌山體，誰擔得起驚擾祖陵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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