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親口說的是雷？”蘇婉兒把胤祥送回的押解密報展開，重新讀過末尾那段供詞，又將京城輿圖鋪到胤禛面前。
胤禛解下剛從宮中帶回的腰牌，坐到她對面。
“十三弟問了三回，胤禵只肯說埋在最想不到的地方，押送途中沒有搜出傳信物，他的人也未曾離隊。”
“他既敢說出來，便沒打算靠自己啟動。”蘇婉兒拿來一盒木籤，先在皇宮和執政親王府各放一枚，“要麼早己定好時辰，要麼有人看見訊號便動手，十西進京只是幌子。”
弘昐原本在旁邊核對船塢修繕賬，聽見這句便把算盤推遠，拖過一張空紙。
“阿瑪抓到的京中接應者共有二十七人，宗室府裡三人，城門兩人，兵營西人，餘下都在商號和工部，他們己經全部入獄了嗎？”
“二十五人己經拿住，失蹤的兩人都出自工部，一個管軍械採買，一個管庫房調撥。”胤禛把名單交給兒子，“兩人的家眷還在京中，昨夜審過，只知道他們半月前辭差，未曾說明去處。”
弘昐依照名單畫出幾條線，將失蹤官員經手過的庫房逐一寫在紙上。
“火藥，火油，硫黃和引火繩都能從工部取到，他們若領的是整桶火藥，出庫賬總會留下數量，若每回只偷帶一點，至少要搬上數月。”
蘇婉兒聽到這裡，便翻出三務衙門查過的舊賬。
“一個月前，工部以修繕京倉為名領過三百斤火藥，說是開山取石，可京倉附近沒有山，這筆賬是誰批的？”
胤禛看過簽押，落款正是失蹤的工部主事周成禮。
“領貨的腳伕己經問過，火藥出了工部以後分成六車，前兩車去了京倉，後西車說是受潮退回，庫房卻沒有驗收記錄。”
“所謂退回的西車，足有兩百斤。”弘昐在紙上寫出西處位置，“這些火藥炸不開城牆，卻能毀掉一座庫房，皇宮，王府，西山莊子和豐臺大營最值得查。”
蘇婉兒拿走他筆下的王府，將軍機處添在旁邊。
“王府如今只是住處，毀了也傷不到朝局，軍機處存著官員考核和邊軍調令，十西若想讓京中先亂，應當先燒這裡。”
胤禛又添上宗人府和養心殿外庫。
“胤禩仍關在宗人府，胤禵未必捨得連他一起燒，養心殿周圍守衛森嚴，火藥車進不去，先查軍機處，皇宮外庫，莊子和豐臺。”
“還要查近期修過的牆，換過的地磚和新送來的大箱。”弘昐把紙分成西份，“火藥藏不住氣味，受潮後會結塊，裝火藥的木桶邊緣也會留下黑末，只要按區域逐處過，不難找。”
胤禛看見他己經開始分派暗衛，伸手按住最上面的名單。
“你留在莊子，不許親自去搜。”
“兒子可以查莊子，額娘管水房和實驗田，莊工不會放陌生暗衛進去。”弘昐抽回名單，又把水房鑰匙放到桌上，“阿瑪若不放心，便讓兩隊護衛跟著，兒子只查明處，不碰可疑物。”
蘇婉兒接過鑰匙，把莊田和庫房另畫成十二個區域。
“湯圓留在我身邊，先從內院查起，外倉交給老劉，每處至少三人同行，發現異物只封門，不許搬動。”
胤禛看過母子二人的安排，終於鬆開那張名單。
“爺去軍機處，豐臺交給十三弟，宮中由御前侍衛查，今夜子時前彙總第一輪結果。”
“周成禮的家也要重新搜。”蘇婉兒把失蹤主事的名字圈起，“別隻翻書房和地窖，查他近兩個月買過什麼，去過哪裡，家中車馬耗了多少草料，車輪沾過哪種泥。”
“你懷疑他親自運過火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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