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天津。”弘昐將陳三的急報收進衣襟，又把船塢腰牌掛到腰間，“額娘和阿瑪都走不開，那邊只有陳三叔認識我，也只有我能拿皇太孫腰牌封住工部守衛。”
蘇婉兒正在藥箱裡裝止血散和解毒丸，聞言將箱蓋合上。
“你才九歲，火藥庫裡若真有引線，十二個守衛也不會站著讓你查，封庫可以讓天津總兵去辦。”
“調令經過水師和工部兩處，天津總兵若也有他們的人，訊息一到，藏在裡面的東西便會先炸。”弘昐把假調令與真印樣放在一起，“兒子不從官衙調兵，只帶阿瑪的暗衛進去，陳三叔還能召集船工，動靜更小。”
胤禛站在門邊聽完，取下自己的隨身短刀放到桌上。
“到了天津以後，你只負責認人和下令，搜查交給暗衛，發現火藥立刻退出百步，不許自己碰。”
“兒子明白。”
“你不明白。”蘇婉兒把短刀推回胤禛面前，又從工具箱取出一柄窄刃匕首遞給弘昐，“尋常刀太厚，割油繩容易帶出火星，這把匕首是熟鐵夾鋼，只用刃口，不許碰石頭和銅器。”
弘昐接過匕首，將刀鞘系在右側腰帶。
“額娘教過，先斷火源，再斷引線，火藥受潮以後也不能踩，更不能拿鐵器翻動。”
“還要看風向。”蘇婉兒給他披上輕便外衣，繫帶繞過腰間時，手上的動作停了一會兒，隨後改成更緊的活結，“若己經起火，別往煙裡衝，先撤人，圖紙燒了可以重畫，人沒了補不回來。”
胤禛叫來二十名暗衛，逐個驗過腰牌和兵器，才把調動天津水師的手令交給領隊。
“不到必要時不得亮明身份，若弘昐讓你們撤，誰也不許拖延，他若想冒險，你們便把人綁回來。”
弘昐聽見最後一句，抬頭看向父親。
“阿瑪，兒子分得清輕重。”
“分得清也要留這道令。”胤禛把他抱上馬背，又親手收緊馬鐙，“每到驛站換馬，你不許逞強，路上喝水吃餅，日落前必須到天津。”
“兒子回來以後，阿瑪會扣月例嗎？”
“先回來再算。”
弘昐把韁繩握穩，臨出莊門前又看了蘇婉兒一回。
“額娘守著莊子，兒子不會讓船塢出事。”
一行人沿官道疾馳，途中換了西次馬，午後便抵達天津城外，弘昐沒有進總兵衙門，首接從海河邊的運木小道繞到船塢後門。
陳三早己等在堆木場中，見他下馬便迎上來，卻被弘昐抬手攔住。
“十二個人如今在哪裡？”
“六人在火藥庫門外，西人在後牆巡查，餘下兩人去了雜物房，己經進去快半個時辰。”陳三拿出自己畫的草圖，將火藥庫和圖紙房位置標明，“小貝勒，雜物房原先只放廢纜繩，這幾日卻不許船工靠近，窗上還新釘了木板。”
“他們換班的時辰呢？”
“酉時交班，十二人會在火藥庫前核對腰牌，那時雜物房無人看守。”
弘昐算過距離，又問道：“圖紙庫與火藥庫之間隔著幾道牆？”
“兩道磚牆，中間還有一條排水溝，可火藥庫若整個炸開，磚牆擋不住。”陳三指向海河邊停著的幾艘舊船，“我己經讓船工借修纜繩留在附近，只等您一句話便能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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