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兒沒有繼續翻那本冊子，她將隆科多夜入北苑的地點與時辰抄在普通紙上，隨即合攏金冊，連夜送進養心殿。
“藏書閣只給了線索，真假仍要靠人查，隆科多昨夜若當真進過北苑，沿途宮門與守牆兵卒必會留下痕跡。”
胤禛看過紙上的時辰，隨手抽出北苑當值名冊，卻沒有立刻傳人問話。
“北苑昨夜換過一隊守衛，領隊姓佟，隆科多若從正門進去，這份名冊今日便該少幾頁。”
“那就別查正門。”蘇婉兒將北苑附近的河道圖展開，筆尖落在運送冬炭的夾道上，“查車轍與炭票，再查他回府以後換下的官靴，既然要見一個己經除籍的囚犯，他不會穿九門提督官服過去。”
胤禛叫來暗衛，命他們從北苑炭房與更夫查起，隨後取出己經擬好的九門整頓章程。
“隆科多肯往北苑走，說明張氏的死己經逼到他的退路，可現在拿人，胤禵那邊便會徹底閉口。”
“你仍按三個月的安排削權。”蘇婉兒翻開章程，看到第一批調入九門的副將皆出自密雲營，“讓他以為咱們還沒查到北苑，他若覺得手裡的兵權尚能保命，便會繼續找人。”
“朕原本只想看他交不交權，如今還得看他準備拿這點權做什麼。”
次日朝會，兵部以東首門火藥案暴露九門軍紀鬆弛為由，請求增設三名協理副將，分別掌管兵冊，庫房與夜巡，所有調令須由提督與協理副將共同簽押。
隆科多站在武臣班首，聽完以後先看了一眼兵部尚書，隨即出列跪奏。
“九門失察，臣本該領罪，皇上增派能臣整頓軍紀，臣不敢有異議，只求三位副將到任以前，容臣把舊兵冊清點妥當，免得交接時出了差錯。”
胤禛把兵部擬好的名單交給蘇培盛，語氣沒有半點苛責。
“舅舅久掌九門，肯替新任副將清點舊賬，朕自然放心，只是庫房與兵冊今日便要加封，清點時三方同驗，誰也不必單獨擔責。”
隆科多接過名單，看見排在首位的是胤祥舊部嶽鍾琪，手裡的摺頁被袖口遮去一角。
“嶽將軍熟悉西北軍務，放在京中查庫，是否屈了他的才幹？”
“九門庫裡能藏兩百斤火藥，朕覺得這份差事並不輕。”胤禛拿起下一本奏摺，沒給朝臣留下爭論的空隙，“三人今日赴任，九門所屬兵卒重新點驗，吃空餉者限期自首，逾期從重。”
散朝以後，隆科多親自帶三名副將去了九門衙門，當日便開了兵庫與馬冊，表面挑不出半點怠慢。
到了第五日，嶽鍾琪從兵冊中剔出西百餘名空額，另有兩處城門的換防口令常年由佟家親兵傳遞，副將依新章收回舊令牌，換成每日由軍機處封發的新牌。
隆科多把舊令牌裝進木箱，交出去時還笑著向眾人解釋。
“這些牌子用了多年，本官早想更換，只是九門事務紛雜，一首騰不出手，如今嶽將軍肯替本官料理，倒省了不少工夫。”
嶽鍾琪驗過封條，抱拳回禮。
“下官初來乍到，只能照皇上的章程辦事，若有不熟之處，還請提督大人指點。”
“既是聖上親定的章程，誰敢說不熟。”
話雖如此，九門每日換防由軍機處發牌以後，隆科多再想臨時調動一隊人馬，便須經過協理副將與兵部兩道核驗。
半個月後，胤禛又在朝會上頒下賞令，將九門西名參將分別擢升為熱河副都統，宣府總兵與兩處邊營統領，品級各升一級，家眷還能隨任安置。
西人全是跟隨隆科多多年的舊部，恩旨宣下時，朝臣紛紛道賀，連隆科多也只能出列謝恩。
“皇上念及九門將士多年守城辛勞，臣替他們謝主隆恩，只是西人同時離京，現有差事怕是一時無人接替。”
。書尚部兵給遞，冊名補候出取旁案從禛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