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十七日造不出一條能出海的快船，先把船臺上的人撤一半去改舊船。”
蘇婉兒把新到的海報釘在圖板上，隨即召來天津水師與船塢匠官，凡能加裝火炮的漕船與海關緝私船全部列冊。
水師參將看完舊船數目，臉上沒有半點輕鬆。
“娘娘，漕船能運糧，卻受不起重炮後坐，緝私船跑得快，船板又薄，碰上西洋炮艦，一輪便會漏水。”
“沒人讓它們正面對轟。”
弘昐把沿海烽臺與信炮位置接成一線。
“舊船隻管巡邏傳信，發現洋艦以後帶商船避入內河，再把方位報給岸上炮臺，能救下一艘商船便有用。”
陳三從圖紙房外走進來，衣襬還沾著船臺木屑，他聽完眾人爭論，沒有去看那批舊船名冊。
“夫人，咱們為何非要等自己的船？”
蘇婉兒放下剛寫完的改裝次序。
“你有船？”
“鄭氏有。”
陳三從鄭海留下的水文圖中抽出船隊駐泊位置，指尖沿著季風航線一路北移。
“西十餘艘能打的船都在南洋，眼下又趕上南風，只要給他們一紙詔書，再備足沿途糧水，一個月便能到福建，快船還能繼續北上。”
天津水師參將沒有接話，幾名匠官卻彼此交換了目光，前明鄭氏的名號在水師裡從來算不得尋常海商。
“協議剛籤，鄭懷義連朝廷的正式詔書都沒見過，你便讓他傾巢北上，他憑什麼信咱們？”
弘昐把各處補給港標上日期，隨後看向陳三。
“何況船隊一走，南洋家眷與泊地便會空出來，荷蘭人正好抄他們後路。”
陳三拉過一張呂宋海圖，點了點鄭氏家眷所在的內灣。
“船隊不用全來，先讓能走的戰船北上，商船留守家眷，大清再以海關名義給呂宋華商發護運憑證，誰替鄭氏送糧，往後減一年商稅。”
“鄭懷義若仍不肯呢？”
“那就問他，願意等荷蘭艦隊先毀天津，再回頭收拾鄭氏，還是趁大清肯出糧出銀時，先把洋人堵在海上。”
蘇婉兒聽到這裡，立刻抽出南洋協議副本。
“飛鴿只能送到福建，再由快船接力，尋常信鴿飛不過南海。”
鄭海離開天津尚不足兩日，沿途仍能用驛騎追上，她把求援文書與北洋臨時軍令一併封好，另附三十萬兩補給承諾。
“告訴鄭海，船隊北上期間，沿岸港口依軍船規格供應糧水，損壞由大清船塢修，戰死者按北洋水師雙倍撫卹。”
弘昐又在文書後添了船隻損失賠償。
“若戰船因朝廷軍令沉沒，依船齡與炮數核價，不能只賠木料，船上私貨不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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