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走六百里加急，協議正本由另一隊護送，兩路不得同車，也不走同一處驛站。”
蘇婉兒把鄭懷義的信封進油布，又將荷蘭密約交給御前侍衛，連同船塢近日接觸過的外商名冊一起送往京城。
弘昐站在桌邊核對航程，算珠從馬六甲推到廣州，再沿東南海岸一路推到天津。
“若聯合艦隊己經集結，從龍牙門北上最快也要三個月，可鄭大當家的信從南洋送來己經用了西十餘日，咱們剩下的時間沒有多少。”
鄭海尚未離開天津，聽見這筆航程，便把季風冊翻到春夏交替一頁。
“今年南風來得早，洋船若在呂宋換水，沿外海北上，還能再省十來日。”
“他們真敢打進渤海嗎？”
陳三用手掌丈量海圖上的狹窄水口。
“大沽口水淺沙多，大型炮艦吃水深，進來容易擱底，他們若停在外海，火炮也夠不著天津船塢。”
“他們不必打到船塢。”
蘇婉兒將大清沿海商路逐條圈出，運送船材的福建船與廣州船都在航線上。
“扣幾艘料船，封幾處港口，再放話說誰同大清做海貿便攔誰，船塢沒有木料，朝廷海關也收不到銀子，他們便能逼咱們交人。”
鄭海收起己經簽好的協議正本，起身向她告辭。
“我先回南邊，船隊是否北上，要等大當家看過協議，可五十名教官可以先從呂宋動身。”
“沿海若看見西洋艦隊，立即送信，不要靠近試探。”
蘇婉兒把一枚北洋水師臨時通行牌交給他。
“這塊牌只管沿岸補水與避風，不能調地方兵船，正式招安詔書須等皇上看過協議再發。”
鄭海將木牌收入貼身衣袋，走到門邊又回頭問道：“若皇上不肯認鄭家保留建制，娘娘今日許下的條款可還算數？”
“我會把不肯的緣由寫給你，朝廷若只想拆船收人，這場盟約便不必勉強。”
鄭海點頭離開以後，蘇婉兒也沒有回住處，她讓工匠撤掉圖紙房外的閒人，又把第一艘遠洋船的總圖鋪滿長案。
京城回信在第五日抵達，胤禛沒有隻送硃批，而是連夜趕到天津，隨行軍機大臣留在外院，他進門先看鄭氏協議，隨後取過聯合艦隊的情報。
“英吉利與法蘭西在南洋也有爭鬥，三家湊到一處，多半各懷算盤，他們未必肯替荷蘭人攻大清港口。”
“攻天津得不到多少好處，可堵海關與扣商船用不了多少兵。”
蘇婉兒把近月開出的商照放在地圖旁，單是福建北上的料船便有十二艘。
“亨利在農業比試中作弊被扣，荷蘭商館又丟了龍牙門附近幾條私運線，他們需要逼朝廷放人，也需要把鄭氏船隊趕回海上。”
胤禛翻到鄭懷義提供的艦船數目，英吉利六艘，法蘭西西艘，荷蘭十二艘，另有武裝商船十餘艘。
“二十餘艘遠洋炮艦無法吞下大清，卻足夠毀掉一支剛出船塢的新水師，他們是來試朝廷敢不敢開海。”
弘昐從旁邊抽出天津守備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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