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鍾琪在當夜抵達天津，豐臺精銳沒有入城，首接沿海河分駐三處炮臺。
他看完弘昐新畫的佈防圖，將三道防線依次向後挪了一段。
“荷蘭人的重炮射得遠，第一道壕溝靠海太近，守軍趴在裡面只能捱打。”
“前線不放人，只放假炮和草人。”
弘昐讓士兵把塗黑的木管架上炮位。
“他們若對著假炮先打，真炮便能看清射程，等艦船進入淺水再開火。”
嶽鍾琪拿起一枚開花彈，先看引信，再看炮身承受火藥的刻線。
“這東西在北塘只試過數回，真能越過船舷，從甲板上面開花？”
“順風可以，逆風要縮短引信。”
弘昐把六門改裝火炮的位置標在側後方，炮口藏在土牆和葦蓆之後。
“實心彈打船殼，開花彈打甲板和帆索，頭幾輪只校準，不許為了搶快多裝火藥。”
嶽鍾琪把炮彈放回木架。
“殿下留在後方指揮，炮臺一旦開戰，火星落進藥桶，誰也顧不上護著您。”
“我不去炮位，只在望臺報距離。”
“望臺同樣吃炮。”
“那就挖半地下觀察口。”
弘昐指向炮臺後坡。
“用鏡片看海，旗手在壕溝傳令，荷蘭炮打不到坡後。”
嶽鍾琪審過地勢，終於把孩子名字寫進後方指揮處。
“末將可以答應，太子殿下也得答應，不碰火藥，不進前線，不私自登船。”
“成交。”
京城軍機處整夜沒有熄燈，胤禛把胤禵密信放在御案正中，六部與軍機大臣依次看過，殿內再沒人把這場海戰當成尋常商館糾紛。
一名老臣出列說道：“皇上，天津船塢尚未完工，大沽炮臺也難擋十二艘遠洋戰艦，不妨先釋放亨利，再許荷蘭商館減免兩年關稅，待北洋水師成形以後另作處置。”
“今日許他關稅，明日便得許他駐兵。”
胤禛把那份議和草案推回案邊。
“荷蘭人拿戰艦逼近天津，求的早己不是放一個亨利，他們要朝廷承認大清海面由他們定規矩。”
另一名大臣低頭說道：“留得船塢在，往後尚可再爭，若因一時強硬毀了天津數年經營，朝廷損失更重。”
“讓了規矩，留下的船塢也只能替洋人修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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