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把康熙密詔放到桌沿。
“父皇說，封棺之夜可以問你。”
張廷玉看見密詔封口，肩背緩慢低下。
“先帝還是留下了這句話。”
“講。”
“裕親王收過河工銀。”
張廷玉伏身叩首。
“那批銀原是為西北軍糧週轉，裕親王從鹽商手中借銀，答應以河工餘款補還，後來黨爭漸烈，銀子被拆入數處王府，河工便留下了虧空。”
蘇婉兒問道：“蘇文遠查到了哪裡？”
“他查到第一批銀入裕親王府，也查到後續銀款進了京城。”
“所以蘇家被滅口？”
“臣沒有下令殺蘇家。”
張廷玉從袖中取出帶來的舊信。
“蘇文遠被捕前曾把副單送到臣府中，求臣轉呈先帝，臣沒有見他，信也被府中長史扣下。”
胤禛開啟舊信。
紙上只寫了數行，蘇文遠請張廷玉代奏河工虧空，末尾提到有人借宗室名號轉銀。
“你何時看到這封信？”
“蘇家定罪以後。”
張廷玉的額頭抵在金磚上。
“臣查到長史私扣信件，當夜便將人送去刑部，可押送途中車翻，人死了，信卻留在臣手中。”
蘇婉兒翻到信紙背面。
“你既拿到了證據，為何不替蘇家申辯？”
“先帝召臣入暢春園，給臣看了裕親王留下的名單。”
張廷玉首起身。
“名單裡有宗親九人，內閣與六部官員十餘人，還有三位領兵在外的將領，若當時全部查辦，西北與江南都會生亂。”
“所以蘇家該死？”
蘇婉兒的手仍按在舊信上。
張廷玉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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