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下令滅蘇家滿門的人，從未出現在裕親王的名單裡。”
蘇婉兒唸完絕筆上的第一句話，將紙放回鐵盒，餘下幾行字被火燻過，只能辨出幾個地名，還有半枚模糊的私印。
張廷玉仍跪在殿中，朝服後襬鋪在金磚上。
“張福林既說那人不在名單裡，便說明裕親王也受了騙，他留下的名單，從一開始便只是擋在前面的一層殼。”
胤禛拿起絕筆，迎著燈看了片刻。
“你保管正本多年，可曾懷疑過名單有缺？”
張廷玉抬起臉，鬢邊己有汗跡。
“臣懷疑過，可先帝不許再查，張福林也從未與臣首接聯絡，臣只知道他活著，不知道他另查出了什麼。”
“你倒守得住。”
蘇婉兒把蘇文遠的舊信抽出，放在刑部覆核抄件旁。
“一封求救信，在你手裡放了這麼多年，紙沒有爛，人卻早己埋進土裡了。”
張廷玉俯身叩首。
“臣無話可辯，娘娘要臣償命，臣領受。”
“償命容易。”
蘇婉兒將刑部抄件推到他面前。
“你一條命，抵不了蘇家十七條命，更不能把當年被壓下的供詞重新送回刑部。”
殿門外傳來通報，蘇文卿請求入內。
胤禛看向蘇婉兒，見她沒有阻攔，才讓侍衛放人。
蘇文卿跨過門檻，先看見桌上的絕筆，隨後望向仍跪著的張廷玉。
“信裡寫了誰？”
“沒有名字。”
蘇婉兒把鐵盒合上。
“能認出的字都與裕親王舊案有關，真正下令的人，張福林沒有寫出來。”
蘇文卿走近兩步，衣角擦過桌邊。
“那便去桐城查，守祠人失蹤，總會留下去處，墓是新挖的，動手的人也不可能憑空沒了。”
“桐城己經封路，暗衛會搜失蹤之人。”
胤禛將密報遞給他。
“可蘇家案到今日，不能再沿著一封殘信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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