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旗不是給活人看的,舉旗的人要的是年氏舊部認路。”嶽鍾琪收起密信,命校尉封住廢堡,烽臺送來的第二撥探馬己經到了門外。
探馬滾鞍落地,呈上一隻染泥的皮囊。
“準噶爾前鋒沒有攻城,只在界河邊驅趕牧戶,他們身後還跟著幾輛空車,車上蓋著年羹堯中軍舊印。”
嶽鍾琪展開皮囊裡的窄紙,紙上約定秋收後舉兵,接應者負責燒糧毀炮,落款是一枚準噶爾鷹印。
“送信的人呢?”
“越界時被截住了。”探馬擦去嘴邊血跡,“他咬舌未死,只肯說奉噶爾丹策零之命,收信人藏在涼州城內。”
嶽鍾琪將銅牌遞給親兵。
“界河外的騎兵不要追,放兩個人回去,叫他們看見咱們只守不動。”
校尉沒忍住問道:“大人,烽煙己起,為何還放?”
“噶爾丹策零派前鋒試路,咱們若傾營追擊,他便知道哪座關口兵少。”嶽鍾琪點住地圖上的涼州,“先關城門,查持年府舊令入城的人,糧倉照常發糧,不許滿街拿人。”
同一封密信送進養心殿時,軍機處己收到三道邊報。
胤禛讓人把西北輿圖鋪上長案。
“噶爾丹策零近年來吞併小部,又收攏策妄阿拉布坦留下的人馬,如今敢越界,是認定年羹堯一死,西北無人能統兵。”
兵部尚書將一面小旗插在界河以北。
“皇上,當趁其大軍未齊,命嶽鍾琪越界擊敵,先毀牧場,再斷商路,準噶爾自然退兵。”
一名軍機老臣卻把旗移回關內。
“輕騎深入,糧草難繼,年氏餘黨又藏在後方,臣請固守各堡,待敵軍越境,再以逸待勞。”
兵部尚書當即反駁。
“坐等敵兵集結,便是把先機送人,若邊民受害,這個罪誰擔?”
“先發兵便能保住邊民?”老臣翻開前次徵西軍報,“大軍一動,沿途徵糧,百姓一樣要受苦,況且噶爾丹策零盼的正是朝廷越界。”
胤禛沒有準任何一方,轉而問蘇培盛。
“皇貴妃到了沒有?”
“娘娘剛從海軍學堂回來,正在外殿看嶽大人的原信。”
蘇婉兒進殿時沒有換衣,只把密信與一張南洋商路圖放在一起。
“這封信不全。”
兵部尚書看向她。
“娘娘何出此言?”
“準噶爾要與年氏舊部合謀,不能只約一個秋後起兵。”蘇婉兒指著信紙邊緣的針孔,“這裡原先縫過另一頁,寫的應是糧道與接頭法子,送信人被截以前己經把它交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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