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看見了，為什麼不追？”
趙彪站在船尾，手掌壓著舷牆，後方那艘小船仍隔著夜浪跟行，船帆收得很低，燈火偶爾從遮板後露出。
林海生展開燈語冊。
“它在炮程之外，咱們若派大船追，六艦隊形便會亂，若它只是一艘空船，便是白白讓敵人知道咱們改變了航向。”
弘昐看向那點忽明忽暗的燈。
“它每隔一段時辰報一次，正在等咱們回信。”
“所以不追，不攔。”
林海生將手指落在東偏的水線。
“旗艦改向偏東，裝作繞開深水道，後艦隨旗調整，動作要慢，燈號照舊發，叫它以為咱們遇上浮礁。”
趙彪接過令牌。
“若它也跟著改向呢？”
“那便說明它有目的。”
弘昐己經走到傳令臺旁。
“再給它一個選擇，讓左翼第二艦收帆，像是船舵出了問題。”
趙彪轉頭看他。
“殿下要用第二艦做餌？”
“它只需讓跟蹤船誤判隊形，不必靠近敵人。”
林海生點頭。
“照辦，第二艦收帆半刻，隨後恢復，別讓後方看出旗語有錯。”
傳令旗連續升起，六艦在海面上分出細微變化，旗艦偏向東側，第二艦的帆影低下去，後方小船果然也偏了方向。
趙彪看著那艘小船。
“它跟了。”
林海生將燈語冊合上。
“它己經把自己送到咱們選好的位置。”
首艦後方，兩艘護航快船早己脫離編隊，船帆用溼布包住，藉著夜浪繞向跟蹤船的背風處，船上水手沒有點燈，只有櫓葉入水時帶出極輕的水聲。
弘昐站在旗艦尾部，聽見遠處傳來兩聲短促的哨響。
“快船到位了。”
趙彪問道：“如何叫它停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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