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谷改道了。”
斥候把溼透的羊皮圖按在木箱上，雪水順著袖口往下淌，嶽鍾琪只看了一眼車轍方向，便將原本鋪開的舊圖折起。
“俄軍為何改道？”
“前鋒探到咱們在舊谷設伏，領隊換了路線，往北折了半日，照著新路走，三日後會進黑石口。”
副將指著黑石口的狹道，“那裡山壁收得窄，十二門炮車只能一輛接一輛過去，若真有伏兵，俄軍不會連頭都掉回來。”
“所以他們才會走。”
嶽鍾琪取下牆上的軍牌，交給親兵，“傳令，八百人輕裝出營，馬蹄裹布，火把一盞不帶，輜重只留火藥罐和弓弩。”
副將看著帳外的風雪，“將軍，黑石口離營不近，夜裡過去，馬容易失蹄。”
“炮隊五日後抵達準噶爾。”
嶽鍾琪將軍牌壓進副將掌心，“咱們若在營裡等它送到敵營，明日便要拿自己的炮口去迎它。”
副將收起軍牌，不再勸阻。
八百輕騎從營後出發，馬蹄包著舊氈，隊伍拉成一條暗線，沿山背避開俄方斥候。雪落得密，前頭的人只能看見後騎肩上的黑影，偶爾有人滑下馬背，旁邊的暗衛便伸手托住韁繩，不讓坐騎嘶鳴。
嶽鍾琪走在最前，手裡沒有軍旗，只有一根削短的竹杆。
“黑石口到了以後，弓手上左壁，火藥罐埋右坡。”
他回頭吩咐暗衛精銳隊，“罐口向外，藥線用油布裹三層，滾石封路以後再點，先斷後隊，別把炮車炸在谷外。”
暗衛統領領命，“若俄軍提前發現呢？”
“讓他們看見一條能過的路。”
嶽鍾琪指住谷口那塊突出的黑石，“前路留三丈，後隊進到石壁下再封，太早動手，護炮騎兵會散開。”
“那便由末將守前路。”
“前路交給弓手，騎兵守退口。”
他將竹杆插入雪地，“黑石口只許進，不許出。”
兩側山壁很快伏下人影，弓弦裹上油布，箭頭擦去寒霜。火藥罐被埋進雪下，只留一段細線通到背風石後，八百人分成幾處，誰也不擠在一處。
嶽鍾琪站在穀道上方，望著黑沉沉的山口。
暗衛統領走到他身後，“將軍，北谷外有準噶爾騎哨，人數不多，正在往這裡探。”
“他們來接炮？”
“旗號像是噶爾丹策零的人。”
嶽鍾琪蹲下，用手背掃開一片積雪，露出下面凍硬的碎石，“讓外哨放兩匹空馬往南跑，馬背掛俄軍舊旗。”
暗衛統領看了一眼便明白，“讓準噶爾人以為炮隊己經過了黑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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