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外升起三道黑煙。”
急報送入養心殿時，蘇婉兒正倚在軟榻上剝蓮子，弘昐的親筆信壓在茶盞底下，信尾那句“船身披鐵，不用等風”己經被她看了兩遍。
蘇培盛將軍報攤開，指尖落在最後一行。
“龍牙門土著首領說，巴達維亞藏有三艘怪船，船腹包鐵，船上有煙囪，開黑石便能自行航行，速度勝過尋常戰艦。”
胤禛從御案後抬眼。
“自行航行？”
“靠蒸汽。”蘇婉兒把蓮子放回碟中，“鍋裡的水燒開，水汽推動機件，機件再帶動船輪或螺旋槳。”
蘇培盛聽得一頭霧水，胤禛卻沒有追問，只將軍報遞給陳三。
陳三掃過圖樣，指腹按住那三個畫得歪斜的煙囪。
“若船身包鐵，尋常火炮未必能立刻擊穿，若真不靠風帆，逆風逆潮也能走，南洋水戰往後只怕要換打法。”
“先別急著替它長威風。”蘇婉兒端起茶盞，“陳三，傳海軍學堂教官來，帶上水道圖，炮位冊，還有近三年船塢用煤記錄。”
陳三抬頭。
“娘娘要在京城拆解蒸汽船？”
“我連船都沒見過，拆誰？”
她將茶盞放回案邊。
“先算它一日燒多少煤，能跑多遠，鍋爐壞了要停多久，鐵殼漏水以後還能不能浮。只聽一句跑得快，便把整個南洋送給它，那是給敵人添神。”
陳三應聲退下。
不到半個時辰，海軍學堂教官顧長青趕到殿中。他出身福建船戶，後來入水師任職，手上磨著厚繭，進門先向胤禛行禮，再把潮圖攤到蘇婉兒面前。
“臣聽說荷蘭藏了鐵船，若情報屬實，第一要緊便是封住港口。”
“如何封？”
顧長青將木尺橫在龍牙門外海。
“用重炮守港，快船巡弋，遇見鐵船便集中轟擊。”
陳三搖了搖頭。
“鐵船若真能頂著炮火走，快船追不上，重炮也未必能連著打中。船身一旦貼近炮臺，咱們的炮口便壓不下去。”
顧長青看向他。
“那依陳總匠的意思，難道讓它自己進港？”
“讓它進它走不了的地方。”
陳三將鐵鏈圖鋪開，指向龍牙門北側的淺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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