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青答道：“若學員問為何要學這些？”
“告訴他們，往後打仗，未必只比誰的炮大，還要比誰能讓船繼續動。”
陳三聽到這裡，忽然拱手。
“娘娘，若咱們自己造蒸汽機，便不必一首等俘獲敵船來研究。”
“想得很好。”
蘇婉兒起身走到書架前，取下一個舊木匣。匣蓋開啟，裡面放著一卷她從空間取出的基礎圖冊，紙張顏色與宮中紙料不同，卻被她用舊冊封面遮住。
胤禛看見圖上的活塞剖面，沒有詢問來源，只問道：“此物能造船？”
“能給匠人一條路。”
蘇婉兒將圖冊交給陳三。
“這是蒸汽機最基本的結構，鍋爐燒水，蒸汽推動活塞，活塞帶動曲柄，曲柄帶動輪軸。圖上沒有尺寸，也沒有鑄造訣竅，能否做出來，要看大清匠人自己的手。”
陳三接過圖冊，翻到氣缸密封處，臉色漸漸慎重。
“這裡若漏氣，活塞便推不動。”
“所以先造小機，不許一開始便想著造船。”
蘇婉兒把圖冊按在他掌下。
“讓匠人知道蒸汽動力的長處，也記住它的短處。煤炭從哪裡來，鍋爐裂了如何修，水垢堵住管道如何清，船在外海壞了，誰能下艙換件，這些都比喊著造鐵船要緊。”
顧長青站起身。
“娘娘的意思是，海軍學堂先教會將士怎麼打蒸汽船，再教他們怎麼造？”
“造船是十年後的事，打船是眼前的事。”
蘇婉兒回到軟榻邊，拿起弘昐的信。
“弘昐在龍牙門，手裡只有五艘俘獲的英艦，三艘法艦，還有剛修好的北洋艦。荷蘭人若真把鐵船藏在巴達維亞，三個月未必等得起咱們慢慢試驗。”
陳三收好圖冊。
“臣明白了，先佈雷，設鏈，改炮，再讓匠人從小機做起。”
“還有一件事。”
蘇婉兒抬手叫住他。
“蒸汽船的圖只分三份。陳三看鍋爐和活塞，顧教官看船戰和航道，王鐵匠只許碰鑄件，不許見全圖。”
顧長青問道：“王鐵匠也要用？”
“他的鑄鐵本事，學堂裡無人能替。”
胤禛的硃筆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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