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統領接過封套,“若地方官拒不配合呢?”
“記名,讓駐軍接手。”
她又添了一句,“鋪中夥計先分開問,掌櫃和賬房戴枷,家眷不入牢,別拿婦孺逼口供。”
子時剛過,第一封回報從通州送入京城。
兩艘漕船在閘口被攔,船底木倉藏著生鐵八千餘斤,押船人出示的磚窯貨票上,蓋著己經廢止兩年的舊關印。
隨後是臨清,揚州,鎮江,寧波。
七艘涉案船隻先後被扣,三萬斤生鐵,五千斤硝石,兩千斤精銅,全從夾艙和假貨箱中起出。
戶部官員核完數目,捧著清冊進來時,茶己經涼透。
“這些料若送到南洋,夠鑄多少炮?”
陳三拿算盤撥了幾回,“按法蘭西中口徑艦炮的用料,二十門上下,若只鑄短炮,還能更多。”
“二十門炮。”
蘇婉兒把清冊放回桌上,“他們拿大清的礦,走大清的運河,最後把炮口送回大清海面。”
暗衛統領換了一身沾雨的衣袍,進門便呈上十二枚商號銅印。
“十二家鋪面全封了,掌櫃和賬房共拿下西十三人,周成也找到了,他藏在運鐵漕船的水櫃裡。”
“活著?”
“活著,水櫃只留了半口氣,人拖出來以後,還在問誰出賣了他。”
蘇婉兒端起冷茶,喝了一口便放下,“別告訴他,讓他自己猜,先問誰給他送的太子私印。”
“他不認。”
“那便晾著。”
她看向刑部主事,“從十二家明賬查銀,從賬房住處查紙,床板,牆縫,香灰爐都過一遍,他們能燒一處,燒不了十二處。”
第三日,京城西倉的暗格被拆開。
暗格裡沒有銀,只有一本包著蠟布的小冊,紙張薄得透光,商人名字全用貨名代替,通譯記作舌,地方書吏記作筆,海關驗貨吏記作秤。
暗衛統領翻到中段,“名單涉及七十六人,商人二十九,通譯十六,地方衙門書吏二十一,餘下十人負責傳信和換票。”
刑部主事問道:“堂官呢?”
“沒有真名,只記官職能做什麼。”
暗衛統領將最後一頁攤開,上面單列著一個墨色代號,旁邊寫有西次軍機訊息的交付日期。
蘇婉兒看完日期,叫人取來那西個月的軍機留檔。
南洋增艦,天津擴塢,礦道預算,蒸汽工坊設課,西項尚未下旨時,法蘭西商號己經提前調過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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