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閨蜜相親,對象是特種兵》第158章 破土(1)

作者:淺晗苒·1天前

第一百五十八章 破土

匿名電話之後,念遠沒有等對方再次聯絡。他順著那個IP鎖定的省城諮詢公司往下查了兩層,發現這家公司不僅跟劉副總的小舅子有關,還跟當年那批防護塗料的採購審批有過間接往來——採購單上簽字的其中一位負責人,在退休後入職了這家公司擔任顧問。念遠把這個關聯記在備忘錄裡,沒有聲張。

方悅在退伍軍人論壇上發的那封匿名公開信,在第三天被一個省城的小型媒體轉載了。轉載的標題改成了《一段被遺忘的檔案:九十年代退伍軍人的集體隱痛》,文章裡隱去了具體單位和年份,但保留了那幾頁筆記的核心內容。轉載後不到半天閱讀量就破了十萬,評論區湧進大量留言。有人在找原文,有人在問資訊來源,但更多的人在說同一件事——“我父親也有類似的症狀,但醫院查不出原因。”

劉副總那邊開始反撲了。他先在省城一個商業論壇上公開說了一句沒有點名但指向性非常明確的話:“有些人拿二十年前的舊事做文章,不是為了幫助退伍軍人,是為了替自己的武館製造流量。”這番言論被截圖後在各個本地群裡轉發,有小號附上了一張武館門口的照片,配文說“這家武館最近生意不好,開始搞旁門左道了”。錢教練看到後氣得想找人對線,劉鐵攔住了他,“你越對線,他越高興。你不理他,他就唱獨角戲。”

但劉副總的操作沒有停留在輿論層面。第二天,念遠工廠的一批原料供應商突然打來電話,說是原來的供貨合同需要重新稽核資質,暫緩發貨。念遠核實後發現稽核流程確實存在,而且按照流程走完至少需要兩週。他叫來劉鐵,讓他幫忙去供應商那裡實地溝通,溝通結果並不理想——供應商說要等總公司批覆,總公司說要等董事會決議,一圈走下來唸遠明白了,有人在用正常流程卡他,讓他無話可說。

劉鐵回到工廠時已經是傍晚了,在車間門口站了一會兒,“念遠,這批原料要是真拖兩週,訂單還趕得上嗎?”念遠站在辦公室裡的白板前,上面畫著一條新的供應鏈路線,“趕得上。念遠已經聯絡了另外兩家供應商,明後天就能到貨。成本會高一些,但不影響交付。”

劉鐵沉默了,他發現念遠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沒有猶豫,該換供應商就換,該改路線就改,不等人。

方悅那邊收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來電。對方是省城退役軍人事務廳的一位工作人員,在電話裡說看到了那篇轉載文章,想了解一下帖子裡提到的“病歷資料”是否真實可查。方悅沒有在電話裡透露任何具體資訊,只說帖子裡提到的內容基於當事人提供的筆記。對方沒有追問,留下一個聯絡渠道就掛了。方悅把這個電話告訴小周念時,他正在給一個孩子繫腰帶,“他們還會聯絡你的。”方悅看著他,“你怎麼知道?”“因為他們問了你有沒有證據,沒有問是誰寫的。”

當晚念遠回到家,看見方悅坐在客廳裡翻著一本舊筆記本。他沒有問她在看什麼,他認出了那本筆記本——是林清雪從書房抽屜裡翻出來的,周牧野生前偶爾會在上面寫幾句備忘。翻開的那一頁寫著一行字——“有些賬不是不認,是認了就要還一輩子。但該認的,還是得認。”筆跡是周牧野的字跡,筆畫比平時潦草一些,像是寫完後沒打算讓人看到。

念遠沒有問方悅看到了什麼,走進廚房倒了兩杯水,把其中一杯放在她面前。她合上筆記本,把水杯握在手心裡,“念遠,你爸以前也遇到過類似的事嗎?”念遠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念遠不知道。但他從不說自己扛不住。”

楊國棟在那篇轉載文章的留言區裡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他在評論區裡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來回猶豫了很久,最後只發了一句簡短的留言:“陳副院長走之前說過,真相不怕晚,怕的是永遠沒人提。”第二天一早,他出現在武館門口,手裡拿著一箇舊檔案袋。他走進去把檔案袋放在桌上,“這是我當年自己留的一份記錄,陳副院長後來補充過幾頁,你們看看有沒有用。”他說完就走了,沒有多停留一步,像一顆石子扔進水裡後自然沉底。

方悅開啟檔案袋,裡面是一疊薄薄的紙張——手寫的、列印的、還有幾張模糊的影印件。她把它們按時間順序排列起來,發現這條線索比自己想象的更長,也更深。她看了一整個下午,直到太陽西斜才把紙張收進檔案袋裡。林清雪給她端來一碗熱湯放在桌上,“悅悅,先吃飯。”方悅看著那碗湯,抬起頭,“林阿姨,念遠是不是像周叔叔一樣,什麼都自己扛著?”林清雪沉默了一會兒,“像。但也不完全像。他比他爸更願意讓別人知道他在扛。”

念遠新的供應商順利到貨,生產線沒有停。他站在車間門口看著工人們把原料卸下來,裝進料倉。劉鐵站在他旁邊說了一句,“雷霆那邊最近安靜了不少。”念遠看著正在卸貨的叉車緩緩駛過,“安靜不代表停了。”

那晚臨睡前,念遠收到了一條新訊息,來自省城那個小型媒體的記者——“周總,方便的話,我可以跟你約個電話採訪嗎?就聊聊退伍軍人健康這件事,匿名也可以。”念遠把這條訊息轉發給了方悅,方悅回覆:“可以,但不要提具體人名和單位。說現象不說個案。”念遠照做了,第二天中午他在工廠辦公室裡接了一個電話,簡單說了那批防護塗料的背景、退伍兵的健康狀況、以及長期被忽略的事實。他全程沒有提任何人的名字,只說了一句:“有人記著他們。這就夠了。”

採訪發出來後沒有上熱搜,但閱讀量穩步增長。林清雪是在晚飯後看到的,她沒有評價,只是輕輕唸了一遍那段話:“有人記著他們。這就夠了。”院子裡那棵老枇杷樹在夜色裡站著,夜風穿過枝頭,發出細碎而平穩的聲響。一樹綠意在月光下沉沉地壓著院牆,像一種無聲的承諾——你記得的,樹也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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