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閨蜜相親,對象是特種兵》第49章 風刀(1)

作者:淺晗苒·23小時前

第四十九章 風刀

一

袁天豪的廣告風波平息後,武館像是被暴風雨洗刷過的老樹,枝葉稀疏了,根卻扎得更深了。留下來的學員不到四十個,但每一個都是真正信任周牧野的鐵桿。劉鐵說這叫“大浪淘沙”,周牧野沒接話。他知道這浪還沒停,袁天豪只是暫時收了手,不是認了輸。

那天傍晚六點多,武館快關門了,周龍忽然從器材室衝出來,臉上血色全無,手機舉在耳邊,手在發抖。“周哥!念恩——念恩出事了!”周牧野正在鎖櫃子,鑰匙嘩啦一聲掉在地上。他蹲下去撿,撿了兩次才撿起來。“什麼事?!”“念恩跟人被打了!她同學打來的電話,說在學校門口被人堵住了,對方好幾個人!”話音沒落,周牧野已經衝了出去。

劉鐵抓起車鑰匙追出去,周龍也跟在後面跑。那輛黑色越野車在縣城的街道上飛馳,闖了兩個紅燈,周牧野把油門踩到底,發動機發出嘶吼聲,像被激怒的野獸。林清雪接到電話的時候,腿發軟,站都站不住。她把念遠塞進鄰居手裡,鞋都沒換就跑了出去。趕到學校門口的時候,看見的是這樣一幅畫面——

小念恩坐在地上,校服上有灰,袖子撕破了一道口子,嘴角破了皮,滲著血絲,頭髮亂糟糟的。但她的眼睛是亮的,死死地盯著對面那幾個人。對面站著五個十四五歲的男孩,其中一個捂著鼻子,指縫裡全是血;另一個抱著胳膊,臉色發白,胳膊肘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耷拉著,顯然是脫臼了。剩下的三個站在後面,臉上都有傷,眼睛裡全是恐懼。

周牧野蹲在小念恩面前,檢查她的傷。“哪裡疼?”“不疼。”“你嘴角破了。”“不小心咬到的。不是他們打的。他們打不到念恩。”周牧野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對面那幾個男孩——一個鼻子被打斷了,一個胳膊脫臼了,剩下的三個臉上都掛了彩,五個人打一個女孩子,反而被打成這樣。他站起來,面向那五個男孩的父親也趕到了,衝過來就喊:“你女兒打傷了我兒子!”“你兒子先動的手。”“我兒子鼻子斷了,要住院!”“醫藥費我出。但你要把你兒子管好。下次再來,打斷的不止是鼻子。”

那個家長看著周牧野的腰上還戴著護具,但站在那裡,像一把出鞘的刀。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警察也來了,問了情況,帶走了那五個男孩。小念恩做了筆錄,手還在抖,但說話很清楚——“他們堵念恩,讓念恩轉告哥哥別跟方悅姐姐在一起,說哥哥不配。念恩不轉告,他們就推念恩。念恩就還手了。”

林清雪趕到的時候,正聽見女兒說的最後一句。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衝過去抱住女兒,“念恩!你怎麼不跑?!”“跑不了。他們圍住了。念恩只能打。念恩學過跆拳道,打得到他們。”林清雪抱著女兒又哭又笑,小念恩拍著她的背,“媽媽,念恩沒事。就是衣服破了,回去縫縫就好了。嘴角破了過幾天就好了。”

周牧野站在旁邊,看著女兒被她媽抱在懷裡,兩隻手垂在身子兩側,攥著拳頭——她在發抖。她說不怕,其實怕。但她不後悔。

二

晚上回到家,林清雪給小念恩處理傷口。嘴角那道口子不深,但看著讓人心疼。她一邊塗碘伏一邊掉眼淚,小念恩說“媽媽不疼”,她不哭了,但眼淚還在掉。

周牧野坐在客廳,手搭在膝蓋上,腰上還戴著護具,坐得很直。小念恩從房間出來,走到他面前。“爸爸。”“嗯。”“你今天去學校的時候,念恩看到你了。你跑得好快。”“你受傷了,爸爸當然跑得快。”“念恩不怕的。念恩學過跆拳道,打得過他們。爸爸教的。”“爸爸教你不是讓你打架的。”小念恩歪著頭想了想,“念恩知道。但念恩不打他們,他們就會打念恩。念恩不能讓他們打。”周牧野沒有接話。他伸出手,把女兒拉進懷裡。

小念恩趴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爸爸,念恩以後不打架了。”“好。”“但有人欺負念恩,念恩還是要還手。不能不還手。”“那你打不過怎麼辦?”“跑。跑到人多的地方喊救命。媽媽教的。”周牧野嘴角彎了一下,“好。”

三

那五個男孩的處理結果很快就下來了——每人記大過一次,賠償小念恩的醫藥費、衣服損失費,外加書面道歉。其中有兩個已經是第二次打架了,被學校建議轉學。他們的家長不服,來找周牧野鬧。周牧野沒跟他們多費口舌,只說了一句話:“不服就告。法院判多少我賠多少。但你們孩子打我女兒的事,咱們在法院一起算。”家長的臉色很難看,但最後還是把道歉信送來了。

道歉信寫得很敷衍,一看就是網上抄的。小念恩看了一眼,疊起來放進了抽屜裡。周牧野問她怎麼不看看,她說“不看。他們不是真心道歉的,看了生氣”。周牧野想起了自己年輕時,有人對不起他,他也從不看那些虛偽的道歉——“不看就不氣”,小念恩隨他。

林清雪卻有些擔心。“念恩,你不原諒他們嗎?”“不原諒。”“為什麼?”“他們打念恩的時候,說念恩的哥哥壞。說哥哥不配方悅姐姐。念恩不能原諒。”林清雪看著女兒倔強的臉、那雙灰灰色的眼睛,想起了很多年前,她為了周牧野跟別人吵架的樣子。一樣倔,一樣不回頭。

四

小周念週末回來知道了這件事。他不是從林清雪嘴裡聽說的,是從方悅嘴裡聽說的——那五個男孩裡有三個是方悅的追求者。方悅打電話來的時候哭了,說對不起,都是因為她。小周念沉默了很久,只說了三個字,“不怪你。”

他去找了小念恩。“妹妹。”小念恩正在畫室畫畫,抬起頭看見哥哥站在門口。“哥哥,你回來了?”“嗯。你受傷了?”她摸了摸嘴角,結的痂還沒掉。“不疼了。快好了。”小周念走過去蹲下來看著那道傷疤,伸手輕輕碰了一下,“疼嗎?”“不疼。哥哥不碰就不疼。”他收回手。

“妹妹,謝謝你。”“不用謝。念恩保護哥哥。哥哥以前也保護念恩。念恩記得。”小周唸的眼眶紅了,沒有再說一句話。

五

方悅週末也來了。她站在武館門口不敢進去,是劉鐵看見了她,帶她進去的。小念恩正在訓練場上練跆拳道,穿著白色道服繫著藍帶,頭髮紮成馬尾,動作乾淨利落——橫踢、側踢、後踢,每一腳都虎虎生風。方悅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比自己小好幾歲的女孩,比她勇敢得多。

“念恩。”“方悅姐姐!”小念恩跑過來,額頭上有汗。“對不起,都是因為我——”“不是因為你。是他們壞。跟你沒關係。”方悅蹲下來看著她嘴角那道還沒完全脫落的傷疤,眼淚掉下來了。

小念恩伸出手幫她擦眼淚。“方悅姐姐不哭。念恩沒事。念恩學過跆拳道,打得過他們。”“你以後不要打了。你受傷了,我心疼。”小念恩想了想,“那方悅姐姐答應念恩,不要離開哥哥。你離開哥哥,哥哥會難過。念恩不想讓哥哥難過。”

方悅愣住了。她沒想到一個十來歲的女孩會說出這樣的話。她抱住了小念恩。“好。姐姐答應你。不離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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