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閨蜜相親,對象是特種兵》第80章 破局(1)

作者:淺晗苒·13小時前

第八十章 破局

方悅在門診遇到一個讓她頭疼的病例。一個兩歲的小男孩,反覆發燒、咳嗽、氣喘,在當地醫院當肺炎治了半年,越治越重。孩子的母親抱著他坐在診室裡,眼眶通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方醫生,我兒子到底什麼病?為什麼治了半年都不好?”方悅看了孩子的病歷和片子,沉默了很久。不是肺炎,是肺含鐵血黃素沉著症——一種罕見的自身免疫性疾病,誤診率極高,治療難度也極大。如果不及時治療,孩子的肺功能會逐漸衰竭,活不過五歲。

方悅沒有直接告訴孩子母親,先開了檢查單。“先做幾個檢查,結果出來了再說。”孩子母親抱著孩子走了。方悅坐在診室裡,看著電腦螢幕上的病歷,想起自己小時候也體弱多病,媽媽抱著她跑遍了全縣的醫院。當媽的心,她懂。當醫生的責任,她更懂。

檢查結果出來了,確診了。方悅把孩子母親叫到辦公室,關上門。“孩子他媽,你兒子不是肺炎,是一種罕見的病,叫肺含鐵血黃素沉著症。”孩子母親的臉白了。“能治嗎?”“能。但要長期治療,費用不低。而且需要您配合。”孩子母親哭了,“方醫生,多少錢都治。我就這一個兒子。”方悅看著她,想起媽媽當年也是這樣,多少錢都治,賣房子、借錢、砸鍋賣鐵,也要給她治病。當媽的心,都是一樣的。

方悅給孩子制定了治療方案,激素、免疫抑制劑、定期複查。治療過程很痛苦,孩子每次打針都哭得撕心裂肺。孩子母親每次都跟著哭,但哭完繼續陪。方悅看著這對母子,心裡酸酸的。她幫孩子申請了醫院的慈善基金,減免了部分費用,又聯絡了幾家公益機構,湊了一筆錢。孩子母親跪在她面前,被她一把扶了起來。“不用跪。孩子好了,比什麼都強。”孩子母親哭著點頭。

武館被人在網上惡意差評。一夜之間,多個平臺出現了大量差評,說武館環境差、教練態度差、孩子受傷不負責。劉鐵看到差評氣得渾身發抖,“肯定是有人在搞我們!”周牧野看著那些差評,沉默了一下。“查查是誰。”劉鐵查了,發現IP地址來自同一個地方——縣城東邊的一個網咖。他去了網咖,調了監控,看到了那個人——以前被開除的那個教練,姓張,就是那個舉報武館消防不合格、被周牧野放走的人。

劉鐵把證據拿給周牧野。“周哥,是他。報警吧。”周牧野看著監控截圖裡那張臉,沉默了很久。“不報警。我去找他。”

張教練租住在縣城邊緣的一間出租屋裡,月租三百,條件很差。周牧野找到他的時候,他正躺在床上發呆,房間裡很亂,地上堆著泡麵桶和啤酒瓶。看見周牧野,他愣住了。“周教練,你……你怎麼來了?”“差評是你發的?”“……是。”“為什麼?”“我恨你。你把我開除了,我找不到工作,沒錢交房租,連飯都快吃不起了。我恨你。”

周牧野看著他消瘦的臉、佈滿血絲的眼睛,沉默了很久。“你恨我,我不怪你。但你發的差評,對武館影響很大。你刪了,我不追究。”張教練低下頭。“我刪。”

周牧野轉身要走。“周教練。”他停下來。“我……我還能回去嗎?”周牧野回過頭看著他。“你想回來?”“想。我沒地方去了。”周牧野沉默了一下。“回來可以。從底層做起,擦地、搬墊子、招呼客人。工資不高,管吃管住。”張教練的眼淚掉下來了。“周教練,我……”“別說了。明天來報到。”

念遠在學校遇到了麻煩。他考了全縣第一,很多同學嫉妒他,說他作弊。有人在他的課桌上寫“作弊大王”,有人在他的書包裡塞垃圾,有人故意撞他、推他。念遠沒有告訴老師,也沒有告訴家長,忍著。忍了一個星期,實在忍不了了。

那天放學,他站在學校門口等林清雪來接。幾個高年級的學生圍過來,領頭的是個胖墩,比念遠高一個頭。“周念遠,你作弊考第一,還有臉站在這兒?”念遠看著他,“我沒有作弊。”“你騙人!你以前成績中等,怎麼可能一下子考全縣第一?肯定作弊了!”念遠攥緊了拳頭,想起爸爸說過的話——“不要打人。打人不對。”他鬆開拳頭,轉身走了。胖墩追上來推了他一把,他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他站穩了,沒有回頭,繼續走。胖墩在背後喊,“懦夫!作弊大王!”念遠咬緊牙關,沒有理會。

林清雪來接他的時候,發現他臉色不好。“念遠,你怎麼了?”“沒怎麼。”“你臉白了。”“風吹的。”林清雪不信,但沒有追問。回到家,念遠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周牧野知道了,敲了敲門。“念遠,爸爸能進來嗎?”門開了。念遠坐在書桌前,沒有寫作業,就坐著。周牧野走過去,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怎麼了?”“同學說念遠作弊。說念遠考第一是假的。”“你考第一是真的嗎?”“真的。”“那就不用怕。真的假不了。”念遠看著爸爸的臉,那雙狼一樣的眼睛裡沒有懷疑,只有信任。“爸爸,你相信念遠?”“信。你是爸爸的兒子,爸爸信你。”念遠的眼淚掉下來了。

第二天,念遠站在講臺上,對著全班同學說了一段話。“我周念遠,沒有作弊。我考第一,是真的。你們不信,可以看我的卷子。每一道題都是我做的。你們也可以考,考過我,我服。考不過,不要說我作弊。因為我認真了。你們不認真,怪我嗎?”全班安靜了。老師帶頭鼓掌,同學們也跟著鼓掌。胖墩低著頭,不敢看他。念遠走下講臺,回到座位上。他的手在抖,但他沒有哭。爸爸說了,真的假不了。他信爸爸。

小念恩的畫被人質疑抄襲。有人在網上發帖,說她的一幅畫跟國外某畫家的作品風格相似,懷疑她抄襲。帖子很快被頂上了熱搜,評論區罵聲一片——“抄襲狗!”“還天才少女呢,原來是抄的!”“丟中國人的臉!”小念恩看到這些評論的時候,正在畫室畫畫。她放下畫筆,看了很久,然後繼續畫畫。林清雪急得不行,“念恩,你趕緊澄清啊!”小念恩頭都沒抬,“澄清什麼?”“他們說你是抄襲!”“念恩沒有抄襲。念恩畫的都是自己的。不需要澄清。”林清雪看著她平靜的側臉,這孩子像她爸,心裡有桿秤。不靠別人的評價活著,也不靠澄清證明自己。她只想畫好每一幅畫。

北京那邊策展人陳女士打來電話,說願意幫她發律師函,起訴造謠者。小念恩說不用。陳女士問她為什麼,她說“他們罵累了就不罵了”。陳女士嘆了口氣,“你比你爸還倔。”小念恩不知道陳女士為什麼總提她爸,但她知道,爸爸要是遇到這種事,也會這麼做。不是不生氣,是不值得生氣。

過了幾天,國外那個畫家本人發了一條推特,說:“我不認識這位中國小姑娘,但她的畫我很喜歡。她的風格跟我不同,只是題材相似。這不是抄襲。請停止網暴。”輿論瞬間反轉,罵她的人紛紛道歉。小念恩看到那條推特,沒有高興,也沒有不高興。她繼續畫畫。林清雪問她,“念恩,你不高興嗎?”“高興。”“那你為什麼不笑?”“念恩笑不笑,畫都在那裡。畫得好不好,跟念恩笑不笑沒關係。”林清雪嘆了口氣。這孩子,誰也改變不了。

方悅的小病人病情有了好轉。治療三個月後,孩子的肺功能明顯改善,不再反覆發燒、咳嗽、氣喘。孩子母親抱著兒子哭了,笑著哭了。她拉著方悅的手,“方醫生,謝謝你。你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方悅看著她,想起媽媽,想起媽媽當年也是這樣握著醫生的手說謝謝。那個醫生是林清雪。她救了媽媽,媽媽多活了三年。三年裡,媽媽看著她考上大學,看著她穿上白大褂,看著她成為一名醫生。夠了,三年夠了。

方悅回到辦公室,坐下來,寫了一篇病例報告,投給了國內頂級的醫學期刊。她想把這個病例分享給更多的醫生,讓更多誤診的孩子得到正確治療。小楊走進來,“方老師,你寫論文呢?”“嗯。”“方老師,你以後是不是要當主任?”“不知道。”“那你當了主任,還帶我嗎?”“帶。你是我學生,我帶到底。”小楊笑了,笑得眼眶發紅。

小周念在部隊立功了。他帶領連隊在軍區比武中拿了第一名,榮立三等功。他打電話回來的時候,聲音很平靜。“媽,我立了三等功。”林清雪激動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真的?”“真的。剛下的命令。”“你爸知道嗎?”“你跟他說吧。”林清雪把電話遞給周牧野。周牧野接過電話,沉默了很久。“爸,我立了三等功。”“嗯。”“你高興嗎?”周牧野的眼眶紅了。“高興。”電話那頭也沉默了。父子倆誰也不說話,但誰都沒掛。

林清雪在旁邊急了,“你們倒是說話啊!”周牧野把電話遞給她,“說完了。”林清雪接過電話,“念念,你注意身體,別太累了。”“知道了,媽。”“過年能回來嗎?”“能。”“好。媽等你。”掛了電話,林清雪哭了。周牧野走過來,攬住她的肩。“哭什麼?”“高興。”“高興還哭?”“高興才哭。”他沒說話,只是攬緊了她。

念遠種的枇杷樹今年結了滿滿一樹的果子。黃澄澄的掛滿枝頭,把樹枝都壓彎了。他站在樹下仰著頭,想起種下它的那一天,小小的手捧著枇杷核蹲在奶奶的樹旁邊有模有樣地挖坑。那時候他才三歲,現在已經十一歲了。樹長得比他快,他追不上。但他不著急,樹等他。

他摘了一顆最大的枇杷,剝了皮遞給林清雪。“媽媽吃,最大最甜的給媽媽。”林清雪接過來咬了一口。甜。比哪一年都甜。她看著兒子小小的臉,想起他剛出生的時候,皺巴巴的,紅通通的,像一隻小老鼠。現在他上五年級了,會英語演講了,會彈吉他了,會考全縣第一了,會被同學嫉妒,會站在講臺上為自己辯護。時間過得真快,快得她來不及細數,孩子們就長大了。

夜深了。月光照在枇杷樹上,三棵樹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風吹過來,葉子沙沙響。林清雪站在窗前看著那三棵樹,想起念遠小時候種樹的樣子。那時候她以為這棵樹不會活,沒想到它活下來了,還長成了大樹,還結了很多果子,還被鳥啄過,還被念遠吃了。活著真好。能看著孩子們長大,真好。能看著枇杷樹一年比一年高,真好。能跟周牧野一起變老,真好。能在這個家裡,真好。

方悅站在醫院的天台上,看著縣城的夜景。燈火點點,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她想起媽媽,想起媽媽說過的話——“悅悅,你以後要當個好醫生。”她會的。她已經在路上了。雖然這條路很難,但她不會放棄。因為媽媽在天上看著她,因為小周念在等她,因為那些病人需要她。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下天台。明天還有手術,她不能遲到。

小周念在部隊的訓練場上,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他想起家裡的枇杷樹,想起媽媽做的紅燒肉,想起爸爸站在武館門口的背影,想起妹妹在畫室畫畫的樣子,想起弟弟彈吉他的樣子,想起方悅穿著白大褂的樣子。他想家了。

風吹過訓練場,沙土揚起來。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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