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閨蜜相親,對象是特種兵》第124章 生死時速(1)

作者:淺晗苒·9天前

第一百二十四章 生死時速

方老闆的俱樂部倒閉後,劉鐵以為武館終於能喘口氣了。可他剛把拖把洗乾淨,門口就停了一輛黑色奧迪。車門開啟,下來的不是方老闆,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陌生男人。那人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表情嚴肅,徑直走進武館,目光掃了一圈。“周牧野在嗎?我是省人民醫院的骨科主任,姓韓。”劉鐵愣住了,醫生來武館幹什麼?周牧野從辦公室出來,“韓主任,找我有事?”

韓主任沒有寒暄,從包裡抽出一份檔案遞過來。“周先生,這是你的腰椎核磁共振報告。你前段時間在省城做的檢查,還記得嗎?”周牧野接過報告,上面密密麻麻的醫學術語他看不太懂,但“椎間盤突出嚴重”“壓迫神經根”“建議立即手術”這些字他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臉色沒有變化,但劉鐵湊過來看了一眼,臉先白了。

“周先生,你的腰椎情況非常糟糕。再不手術,三個月內可能癱瘓。”韓主任的語氣不容置疑,像在宣佈判決。林清雪從廚房出來,聽到“癱瘓”兩個字,手裡的碗掉在地上,碎成了幾瓣。她衝過來搶過報告,一頁一頁地翻,手在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周牧野,你什麼時候去做的檢查?為什麼不告訴我?”周牧野看著她,“怕你擔心。”“你不告訴我,我就不擔心了?”她的眼淚掉下來了,他沒有說話。

念遠週末從省城回來,看見家裡氣氛不對。林清雪眼睛紅腫,周牧野坐在沙發上沉默不語,劉鐵蹲在武館門口抽菸。他走進屋,“媽,怎麼了?”林清雪把報告遞給他。念遠看完,臉色也變了。他走到周牧野面前,“爸爸,你去做手術。武館有念遠。”周牧野看著他,“你還要上學。”“念遠請假。念遠不放心。”父子倆對視著,誰也不退讓。

那天晚上,全家開了一個會。念恩從畫室出來,手裡拿著一幅新畫,畫的是枇杷樹,三棵,一棵比一棵高,樹根在地下交錯在一起。她把畫掛在客廳牆上,站在旁邊。“念遠上學。念遠請假了。”“念遠要照顧爸爸。”“你照顧不好。你連飯都不會做。”念遠的臉紅了。念恩繼續說,“念恩照顧爸爸。念恩會做飯,會熬藥,會按摩。念恩不上學,念恩請長假。”

念遠還想爭,周牧野開口了。“都別爭了。我做手術,但不用你們照顧。你們該上學的上學,該畫畫的畫畫。武館有劉鐵。”一家人沉默了很久。最後是方悅打破了沉默,“周叔叔,我聯絡了省城最好的骨科專家。手術安排在兩週後。這兩週你要好好休養,不能再上課了。”周牧野想反駁,方悅看著他,“你是病人,聽醫生的。”

手術前一天,武館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當年的省散打冠軍孫浩。他提著一箱牛奶和一籃水果,站在周牧野面前,表情沉重。“周教練,我聽說你要做手術。我來看看你。”周牧野看著他,“你來了,武館誰管?”“劉教練管。我請假了。”周牧野沒有說話。孫浩看著他,“周教練,你放心做手術。武館有我,有劉教練,有周龍,有錢教練。不會倒的。”周牧野點了點頭。

手術當天,全家人都去了省城。林清雪、念恩、念遠、方悅,還有劉鐵、周龍、錢教練。小周念從部隊請了假趕回來,臉上那道疤在日光燈下格外醒目。他站在手術室門口,穿著軍裝,腰板筆直。

周牧野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林清雪臉上。“林清雪。”“嗯。”“我等你。”那是她以前總對他說的話,今天他回贈給了她。門關上了。林清雪站在門口,沒有哭。念恩拉著她的手,“媽媽,爸爸會沒事的。”林清雪蹲下來抱住女兒,“嗯。爸爸會沒事的。”

手術做了整整六個小時。走廊裡的每一分鐘都像一年。林清雪坐在長椅上一動不動,念恩靠在她身邊,念遠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小周念靠在牆上閉著眼睛,方悅在走廊裡來回踱步。醫生出來的時候,所有人站了起來。“手術很成功。病人麻醉還沒醒,一會兒送回病房。”林清雪的腿軟了,念恩扶住了她。小周唸的眼眶紅了,方悅笑了。

周牧野被推出來的時候臉色蒼白,閉著眼睛,嘴唇沒有血色。念遠跑過去,“爸爸,念遠等你。”他的眼皮動了一下。念遠看見了,“爸爸聽到念遠說話了!”林清雪笑了,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念恩沒有說話,只是握著爸爸的手。

周牧野醒來的第一句話是,“林清雪。”“嗯。”“我沒事。”“我知道。”他笑了,她也笑了。念遠趴在床邊,“爸爸,你疼不疼?”“不疼。”“你騙人。你臉都白了。”周牧野看著兒子,“有一點。但看到你就不疼了。”念遠的眼淚掉下來了。

住院的日子,念恩每天給爸爸送飯。她熬了骨頭湯,燉了雞湯,做了清蒸魚。她的手藝是跟奶奶學的,奶奶不在了,但她記得奶奶教的每一個步驟。周牧野喝著湯,看著女兒,“念恩,你長大了。”她低著頭,“念恩早就長大了。”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她沒有躲。

念遠每天打電話回來,問爸爸的情況。林清雪說好多了,他不信,讓爸爸接電話。“爸爸,你疼不疼?”“不疼。”“你騙人。你聲音沒力氣。”周牧野沉默了,“念遠,爸爸沒事。”“爸爸,你快點好起來。念遠等你。”周牧野的眼眶紅了。

方悅每天下班後都來醫院看周牧野,給他帶水果,陪他說話。有一天她帶來了一個訊息——省城那邊有人在打武館的主意。這次不是要收購,是要挖牆腳。他們看中了武館的教練團隊,開出雙倍工資想挖走劉鐵和錢教練。方悅的聲音壓得很低,“周叔叔,劉鐵沒答應,但錢教練動心了。”周牧野沉默了一下,“他不走。他不會走的。”方悅不解,“你怎麼知道?”周牧野看著窗外,“因為他欠我一條命。”方悅不說話了。

錢教練真的沒走。他不但沒走,還把對方挖他的人罵了一頓。“你們有錢了不起?老子當過兵,當過兵的人不能忘恩負義!”對方被罵得灰溜溜地走了。劉鐵知道了,拍著錢教練的肩膀,“好兄弟。”錢教練看著他,“劉哥,我以前做過對不起周哥的事。我不能再做了。”劉鐵的眼眶紅了。

周牧野出院那天,全家人都來接他。林清雪、念恩、念遠、方悅,還有劉鐵、周龍、錢教練。小周念在部隊回不來,打了影片電話。螢幕上他穿著軍裝,站在訓練場上,陽光照在他臉上,那道疤還是很明顯。“爸,你好了?”“嗯。”“腰還疼嗎?”“不疼了。”“你騙人。你走路還慢。”周牧野看著兒子,“過幾天就好了。”小周念沉默了一下,“爸,你好好養傷。武館的事別操心。”周牧野點了點頭。

回到家,念遠種的枇杷樹已經結滿了果子。黃澄澄的掛滿枝頭,把樹枝都壓彎了。念遠站在樹下仰著頭,今年的枇杷比哪一年都多,比哪一年都大。他摘了一顆最大的,剝了皮遞給周牧野。“爸爸吃,最大最甜的給爸爸。吃了枇杷,腰就不疼了。”周牧野接過來咬了一口,很甜。他想起念遠小時候也說過這樣的話——“爸爸吃枇杷,吃了就不疼了。”那時候念遠才三歲,話都說不利索,現在他十五歲了。時間過得真快。

念遠又摘了一顆遞給林清雪。“媽媽吃,最大最甜的給媽媽。媽媽心臟不好,要吃甜的。”林清雪接過來咬了一口,甜。她看著兒子,想起他剛出生的時候,皺巴巴的,紅通通的,像一隻小老鼠。現在他十五歲了,會發明東西,會打官司,會說英語,會彈吉他,會種枇杷樹,會拿數學金牌,會照顧爸爸。她為他驕傲。

念恩站在枇杷樹下,拿著相機拍了一張照片——爸爸坐在椅子上,媽媽站在他旁邊,念遠站在前面,手裡捧著枇杷。陽光照在一家人身上,影子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她看著相機螢幕,笑了。這張照片她要洗出來,掛在畫室的牆上,跟那些畫掛在一起。這是他們家新的記憶,不會被火燒掉,不會被時間沖走。

夜深了。月光照在枇杷樹上,三棵樹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風吹過來,葉子沙沙響。方悅站在醫院的天台上,看著縣城的夜景。燈火點點,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她想起周牧野,想起他做完手術的樣子,想起他說“我沒事”。她想起自己的爸爸,想起他也是腰不好,也是一個人扛著。她拿出手機,猶豫了很久,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那頭響了很久,沒人接。她掛了,發了一條訊息:“爸,你還好嗎?”沒有回覆。她等了一會兒,把手機收起來。也許有一天他會回,也許不會。

小周念在部隊的訓練場上,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他想起家裡的枇杷樹,想起方悅穿著白大褂站在手術檯前的樣子。他想她了。他拿出手機,發了一條訊息:“忙完了嗎?”她回覆:“忙完了。”他又發了一條:“辛苦了。”她回覆:“不辛苦。”他又發了一條:“我想你了。”她回覆:“我也是。”

風吹過訓練場,沙土揚起來。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兩個字——“我也是”,笑了。他想起爸爸說過的話——“她不來,你喊破喉嚨也沒用。她來了,你擋也擋不住。”她來了,在他十五歲的時候,披著陽光走進他的生命。現在她還在,在他二十五歲的時候,披著白大褂站在手術檯前救人的命。她會一直在。他信她。

林清雪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枇杷樹。三棵樹在月光下靜靜地站著,葉子綠得發亮。她想起念遠小時候種樹的樣子,那時候她以為這棵樹不會活,沒想到它活下來了,還長成了大樹,還結了很多果子。活著真好。能看著孩子們長大,真好。能看著枇杷樹一年比一年高,真好。能跟周牧野一起變老,真好。能在這個家裡,真好。

念恩種的枇杷樹今年最後一顆枇杷被她摘了。她捧著那顆枇杷站在樹下,看著光禿禿的枝丫。她想起爸爸做手術的那天,想起媽媽在走廊裡哭,想起弟弟趴在床邊說“爸爸念遠等你”,想起哥哥穿著軍裝站在手術室門口。她想起自己的畫,那幅《枇杷樹下的家》,被火燒了。但她又畫了一幅,比原來更大,更好,更結實。就像這個家,燒了,可以重建。畫燒了,可以重畫。人還在,根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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