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閨蜜相親,對象是特種兵》第142章 冷箭(1)

作者:淺晗苒·8小時前

第一百四十二章 冷箭

念遠工廠的第二批訂單交付後,利潤比預期多了一倍。這筆錢對一座剛剛站穩腳跟的工廠來說,像一場及時的春雨。念遠沒有急著擴大規模,他把利潤的一半存進了工廠的賬戶作為風險儲備金,另一半打進了武館的賬戶。劉鐵看到賬戶餘額的時候,電話裡聲音都變了,“念遠,你打這麼多錢進來幹什麼?”“武館要換墊子了。哥說過,舊墊子容易讓學員受傷。爸以前也說過,該花的錢不能省。”劉鐵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念遠,你跟你爸一樣,心裡永遠裝著別人。”念遠沒有接話,“劉叔,墊子的事你安排。不夠了再跟念遠說。”

但念遠的善意被有心人曲解成了弱點。工廠的鋼材供應商換了人,新來的姓曹,四十多歲,說話圓滑周到,價格比前一家低了百分之十五。念遠起初沒有多想,簽了三個月的供貨合同。第一批鋼材到貨後,質檢員發現含碳量偏高,硬度有餘韌性不足,長期使用會導致外殼在溫差較大的環境下開裂。念遠找到曹老闆交涉,對方的態度讓他感到一絲警覺。“周總,這批鋼材是出口級的,引數完全符合國家標準。你太年輕了,把產品想得太複雜。”念遠沒有說話,帶走樣品做了第三方檢測,結果是這批鋼材在“韌性”這一項上確實不達標,屬於劣質品冒充合格品。

念遠提出終止合同並要求退款,曹老闆卻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一行極小的字型——那行字寫的是“產品引數以供貨方檢測為準”。念遠查了法律條款,發現這屬於霸王條款,但維權需要時間和金錢,工廠正在趕製第三批訂單,時間卡得死死的,根本沒有餘裕去打官司。劉鐵聽說了這件事,“念遠,要不要找律師?”念遠站在工廠門口看著堆積如山的鋼材,“找。但念遠要先穩住生產線。”

他做了兩個決定——第一,這批鋼材暫時封存不用,緊急聯絡另外一家供應商加急補貨,成本增加了百分之二十;第二,曹老闆的事交給律師處理,不拖,不等,不猶豫。律師看了合同後說,“這個條款在法律上站不住腳,但需要時間。”念遠說,“念遠有時間。工廠等得起。”

念恩回縣城那天剛好趕上念遠在工廠處理鋼材的事。她沒有去打擾他,直接回了家。林清雪正在院子裡澆枇杷樹,看見女兒回來,手裡的水壺頓了一下,“念恩,你瘦了。”念恩走過去接過水壺,“媽,你坐。念恩來澆。”她澆得很慢,水流沿著樹根緩緩滲下去。林清雪看著她,“你弟弟那邊出了點事,你知道嗎?”念恩沒有抬頭,“知道。但念遠自己能處理。”林清雪坐在椅子上看著她,“你爸以前也是這樣,什麼事都自己扛。”念恩放下水壺,“念遠不像爸。念遠扛不住的時候,他會說。”林清雪看著女兒,沒有再說話。

方悅的身體恢復得比醫生預期的慢。她產後出血雖然止住了,但貧血嚴重,血壓一直偏低,偶爾站起來會頭暈。小周念把武館的課調整了一下,上午由錢教練帶訓練,下午由劉鐵管著,他每天中午回去給方悅做飯、喂藥、抱舒舒。有一天中午他回去時方悅正靠在沙發上,臉色發白,舒舒在旁邊的小床上睡著了。他沒有立刻說話,走過去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裡,他的手心很暖。“方悅,你吃飯了嗎?”“不餓。”“你早上也沒吃。”“吃了。”他看著她,她明顯是在撒謊。

他沒有追問,去廚房做了碗雞蛋麵端出來放在她面前。“吃。”方悅看著那碗麵,熱騰騰的,雞蛋煎得剛好,湯麵上飄著一點蔥花。她拿起筷子慢慢吃了幾口,“周念。”“嗯。”“你以前不會做飯。”他坐在旁邊,“現在會了。”她低頭看著碗裡的面,“你學了多少東西?”“沒數過。該學的都學了。”方悅把最後一口湯喝完,把空碗遞給他,“以後我想吃什麼,你給我做。”他接過來,“好。”他走進廚房洗碗,水聲嘩啦響,方悅靠在沙發上,看著他的背影,眼眶有點熱。

舒舒滿月那天,林清雪和念恩一早去了方悅家,帶了一籃子紅雞蛋和一件親手織的小毛衣。念恩抱著舒舒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她,“她比上次大了。”方悅靠在床頭,“長得快。再過幾個月就開始認人了。”林清雪坐在旁邊,看著念恩抱著孩子的樣子,“念恩,你以後生了孩子,媽也給你織毛衣。”念恩抬起頭,“媽,你先把身體養好。”林清雪笑了,“你跟你爸一樣,總操心別人。”

念遠那天下午才到,手裡提著一個小盒子放在桌上,開啟是一串銀色的手鍊,墜著一顆小小的枇杷形狀的吊墜。“念遠讓人做的。枇杷是念遠家種的。”方悅拿起那串手鍊看了很久,“念遠,你有心了。”念遠站在旁邊,“舒舒長大了,念遠教她種枇杷樹。你教她認字,哥教她練拳,姐姐教她畫畫。”方悅抬頭看著他,“那你自己呢?你教她什麼?”念遠想了想,“念遠教她,遇到難事別怕。扛一扛就過去了。”

曹老闆的案子在兩個月後有了結果。法院判決曹老闆的行為構成商業欺詐,合同中的檢測條款無效,曹老闆需退還貨款並賠償工廠損失共計六十萬元。判決下來那天念遠正在工廠檢查新到的鋼材,律師打電話告訴他結果時他正在用手電筒照著焊縫,“嗯”了一聲,然後繼續檢查下一根鋼材。劉鐵在旁邊聽到了,“念遠,你不高興?”“高興。”“那你為什麼不笑?”念遠放下手電筒,“笑又不能當飯吃。”

曹老闆的案子讓念遠在省城商界又多了一個標籤——“不好惹”。有人開始查他的背景,查到他是周牧野的兒子時,有人說“難怪”,“那老頭是個特種兵,一輩子沒服過軟”。念遠聽到這些轉述時沒有回應。他不覺得自己不好惹,只是不習慣被欺負。

武館的墊子換上了新的。深藍色的,踩上去回彈力很好,小周念在訓練場中間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始上課。學員們陸續來了,糖糖進來時聞到了新墊子的味道,“周教練,新墊子好香。”“嗯。換了一批。”糖糖在輪椅上坐直,“周教練,你爸以前說過,墊子換了,人也要換。”小周念看著她,“換什麼?”“換一種活法。”小周念沒有回答,但他把那句話記在了心裡。

那天晚上念遠回家晚了。他走進院子時看見枇杷樹在月光下站著,枝葉比去年更密了。他在樹下站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像在跟樹說話,“爸,曹老闆的案子贏了。工廠的鋼材換好了。武館的墊子也換了。哥把武館管得很好,媽身體還行,姐姐在省城辦畫展,舒舒會笑了,方悅姐姐在慢慢恢復。你放心。”風穿過樹葉,沙沙響。他蹲下來把樹根旁邊的土鬆了鬆,站起來轉身進屋時,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那影子落在地上,樹幹一樣筆直。

天快亮了,枇杷樹的影子在月光下慢慢變淡,露水凝在葉尖上,一滴一滴往下落,像在替誰數著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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