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閨蜜相親,對象是特種兵》第143章 暗戰(1)

作者:淺晗苒·12小時前

第一百四十三章 暗戰

念遠的工廠第三批訂單順利交付後,曹老闆的案子徹底收尾,他的名聲在省城商圈終於立住了。有人開始主動找他談合作,有人想投資擴建,也有人想挖他的技術團隊。念遠一一回應,不卑不亢,既不急著擴張也不輕易拒絕。劉鐵說他“越來越像他爸了”,念遠沒有接話,但那天晚上他坐在工廠辦公室裡,把手機裡儲存的一張舊照片翻出來看了很久。照片是好幾年前拍的,周牧野站在枇杷樹下,腰板筆直,手裡拿著一顆剛摘的枇杷,嘴角微微彎著。念遠看了很久才關掉手機,起身鎖門回家。

但商業上的平靜沒有持續太久。省城一家叫“鼎盛智造”的科技公司忽然對念遠的工廠發起了輿論攻擊。他們在行業論壇上釋出了一篇深度分析文章,標題是《十五歲天才少年的技術泡沫》,文章裡用大量資料“證明”第二代智慧枇杷樹存在過熱風險,長期使用可能導致裝置自燃,並附了幾張模糊的照片,聲稱是使用者家中起火的現場。文章沒有直接點名念遠的工廠,但所有人都知道說的是誰。訊息傳開後,訂單開始退單,已經下單的客戶紛紛打電話來詢問,有些直接取消了合同。

念遠站在工廠門口看著空蕩蕩的停車場,工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議論。他沒有立刻回應,也沒有發律師函。他做了兩件事,第一件是請第三方權威檢測機構對產品進行全面安全測試,出具正式報告;第二件是把鼎盛智造的技術拆解了一遍,發現他們的產品在同類功能上確實存在專利交叉的模糊地帶。他把材料整理好,去找了上次幫過他的律師。律師看完材料,“周總,你想告他們誹謗?”“不告。念遠要讓他們自己刪掉那篇文章。”律師抬頭看著他,“怎麼做?”“把他們的專利漏洞發給他們的主要投資人。”律師沉默了一下,“你這是釜底抽薪。”念遠看著他,“念遠沒有誹謗。念遠只是告訴他們投資人,這家公司的技術有風險。”

一週後鼎盛智造的那篇文章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他們同時在論壇上釋出了一條簡短宣告,說之前的文章是“第三方合作方誤發”,已刪除,並向因此受到困擾的相關企業致歉。沒有點名念遠,但所有人都知道怎麼回事。訂單開始慢慢迴流,一些流失的客戶重新打電話來下單。念遠沒有漲價,也沒有降價,按原價接了。劉鐵問他,“念遠,你不趁機抬價?”念遠正在核對下一批物料的清單,“不抬。念遠答應過客戶,不漲價。爸說過,當兵的人不趁人之危。”劉鐵沒有再說什麼。

但這場暗戰在唸遠心裡留下一道痕跡。他開始意識到商場上的對手和武館擂臺上的對手不一樣,他們不出拳,但他們會從你看不見的角度捅過來。他把工廠的質量檢測流程增加了一道,每一批產品出廠前多做一輪極端環境模擬測試。成本增加了,但他覺得值得。爸說過,當兵的人不拿假東西糊弄人。

方悅的身體在慢慢恢復,但情緒卻出了些問題。她產後出血後身體底子薄,加上長時間待在家裡照顧舒舒,偶爾會毫無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慌。有一天晚上舒舒哭鬧了很久,方悅抱著她在屋裡來回走,孩子總算安靜下來時她忽然蹲在地上,眼淚無聲地滑落。小周念從廚房出來看見她蹲在角落裡,走過去沒有問怎麼了,蹲下來把她輕輕扶起來,接過舒舒,一隻手抱著孩子,另一隻手扶著她坐到沙發上。“方悅,你是不是累了?”她低著頭不說話。“你跟我說。你不說我不知道。”她沉默了很久,“周念,我有時候覺得自己沒用。連個孩子都帶不好。”他把舒舒放進旁邊的小床,轉回來蹲在她面前,“你剛生完孩子,身體還沒好利索。你不是沒用。你只是需要休息。”她看著他,“你什麼都扛著,你累不累?”他沒有回答,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

那之後他開始調整時間,下午武館的課交給錢教練,他提前回來陪方悅。有時候帶孩子出去散步,有時候什麼都不做就是坐在沙發上。方悅的狀態慢慢好轉,有一天她忽然說,“周念,我想回去上班了。”他看著她,“你身體還沒好。”“好得差不多了。”“醫生說要再休養兩個月。”“那是醫生說的。我是醫生。”他看著她,她盯著他,誰也不退。最後他說,“兩個月後,我陪你去醫院複查,醫生說能上你才上。”她看著他,“周念,你學壞了。”他沒有否認。

念恩在省城辦完畫展回縣城長住。她沒有解釋為什麼回來,只是說想歇一陣。但林清雪知道,她是回來陪她的。念恩每天在畫室待的時間不長,更多時候她坐在院子裡的枇杷樹下畫畫。畫的內容變了,以前畫滿樹的果子,現在她畫樹根。畫那些埋在土裡看不見的部分,粗的、細的、交錯的、纏繞的。林清雪有一次站在她身後看了很久,“念恩,你畫的是樹根?”“嗯。看不見的才最重要。”林清雪沒有問她為什麼,但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夢見周牧野站在枇杷樹下,他的腳踝以下埋在土裡,跟樹根連在一起。

念遠的工廠通過了行業安全認證,拿到了第三方的正式檢測報告,報告顯示產品的各項指標均超過國家標準。他把報告掃描件發到了工廠的官網上,沒有配任何文字。但那條動態的閱讀量在一個小時內突破了十萬,評論區清一色是“支援周念遠”“打臉黑子”“國貨之光”。劉鐵看到那些評論時,在武館門口笑出了聲,錢教練問他笑什麼,“念遠的工廠站住了,以後誰還敢欺負他?”錢教練沒有說話,但嘴角是彎的。

清明過後沒多久,縣城下了一場大雨,風很大,院子裡的枇杷樹被吹得左右搖晃。念遠那天晚上站在窗前看著那棵樹在風雨裡的樣子,葉子和樹枝都被壓彎了,但主幹始終沒有折斷。風雨持續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念遠走出院子時,看見地上落了一地枝葉,但那棵樹還站著,枝葉被洗得碧綠。他蹲下來把斷枝收拾乾淨,把土重新踩實,然後站起來拍拍手上的泥,轉身進了屋。

那一年枇杷樹結的果子比往年少,但每一顆都比往年更大、更甜。念恩摘了一籃送到方悅家,方悅抱著舒舒坐在沙發上,念恩把枇杷剝了皮遞給她,“你嚐嚐,今年的枇杷很甜。”方悅咬了一口,汁水在嘴裡化開,確實是甜的,甜得讓人想哭。

念遠那天傍晚收工後獨自去了墓園。雨後的空氣裡帶著泥土和草葉的氣息,他在墓碑前站了很久,把一顆枇杷放在碑前的石臺上。風穿過墓園邊上的樹叢,沙沙的聲音像什麼人在遠處說話。念遠站在那裡,沒有說任何話,只是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了。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靴子落在溼漉漉的泥地上,留下清晰的腳印,一個接一個,一直延伸到墓園門口。那些腳印很直,間距均勻,像一條畫在地上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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