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移交
地下室地面的那行字，方悅回到武館後又看了幾次手機裡的照片。光線偏暗，但字跡的筆畫清晰可辨——“後續事宜已轉交”。沒有抬頭，沒有署名，沒有日期。她把這行字和之前收集到的字跡逐一對比，發現它和周牧野信紙上的字跡之間存在一段可見的重合區間，像是同一隻手在不同時期寫下的同一句話。
第二天下午，念遠再次去了那個地下室。他帶了一卷皮尺和一支手電，從通道口進入，沿著斜坡下到底部，推開了那扇鐵門。地下室的光線比他上次來的時候更均勻一些，像是外界光線透過通道折射進來的角度發生了變化。他站在房間中央，用手電掃了一遍牆壁和地面，沒有發現新的刻痕或標記，牆角也沒有堆積物。他蹲下來檢查那行字所在的方磚邊緣，發現方磚與周圍地磚之間的縫隙顏色偏深，像是曾被撬動過。他用改錐尖順著縫隙颳了一下，灰泥碎片鬆散脫落，露出方磚邊緣一圈完整的切縫。他握住方磚邊緣試著向上提，方磚沒有立即鬆動，但能感覺到它在垂直方向上有極其輕微的彈性。他改用改錐尖沿著方磚四周的縫隙逐一清理，等四周縫隙都鬆動後，握住方磚邊緣緩緩向上提起。方磚下面是一個約二十公分深的淺坑，坑底躺著一隻防水紙袋，邊緣封口完好。他把紙袋取出來，沒有現場拆開，先用手電照了一下坑底，確認沒有其他物品，然後把方磚蓋回原位，沿著通道返回地面。
回到武館後，他把防水紙袋放在客廳桌面上。方悅從廚房出來，看到桌面的紙袋時沒有立刻問什麼。她先把擦手的毛巾搭在椅背上，然後坐下，拆開封口，裡面裝著幾張疊好的信紙。信紙的摺痕已經很深，像是被反覆開啟過又折回去。最上面一張的抬頭寫著“關於027批次物資封存情況的補充說明”，內容分三段：第一段說明027批次物資的封存工作已完成；第二段說明相關記錄已移交至指定單位；第三段是一句簡短的話，沒有展開——“若本說明被開啟，說明封存位置已被人發現。”她翻到第二頁，頁面上半部分是空白的，下半部分只有一行字：“封存記錄已轉交，接收人簽名見附頁。”但附頁已經不在紙袋內，像是被單獨抽走了。
念遠站在桌邊，看了那頁紙的空白區域片刻，然後說了一句：“附頁可能在別處。”方悅把信紙按原樣疊好，放回防水紙袋內。她站起來把紙袋收進檔案櫃，和之前從磚窯鐵皮箱、泵站鐵盒、灰磚建築地下井中取出的資料放在同一層。
晚飯後林清雪在院子裡澆花時，方悅在客廳裡把那頁缺少附頁的說明又看了一遍。她注意到紙頁的下半部分有一道淺痕，像是紙張被壓在另一頁上面時留下的筆跡壓痕。她開啟手機手電筒用斜側光照射紙面，壓痕的輪廓在側光下顯現出來——是一些數字和字母的組合，排列不整齊，像是隨手記下的。她從紙袋中取出所有紙張，逐一用側光檢查，在第三頁的背面也發現了一處壓痕，輪廓更清晰一些，像是一組座標數字：北緯度數和東經度數，排列在一個非正式記錄的格式裡。
她把這組座標輸入地圖軟體，定位點落在縣城東南方向一片沒有標註名稱的林地邊緣。位置離舊鐵路線比較遠，離磚窯也比較遠。她在地圖上沒有看到任何建築或路標，只有一片深綠色的覆蓋區，像是未經開發的野地。她把這組座標抄在筆記本上，在旁邊加了一個問號，然後把信紙放回防水紙袋內。
夜裡風不大，老枇杷樹的枝葉在月光裡保持著穩定的擺動幅度，葉片邊緣相互摩擦，發出持續的低響。那株小樹苗的葉片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在月光裡像一層極薄的霜。方悅在睡前又看了一遍那組座標的位置，沒有關閉地圖頁面。林地的輪廓在螢幕上顯得很安靜，沒有路燈，也沒有明顯的入口標記，像一張沒人翻動過的舊頁，正在等待下一次被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