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花盡
穀雨過後,老枇杷樹的花全部落盡了。最後一批花瓣在四月末的一個清晨悄然離枝,沒有風,沒有雨,只是自己鬆開了與花萼的連線,落在地上,與之前那些已經開始乾枯的花瓣並排躺在一起,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花期的最後一段交接。那根越過牆頭的藤蔓在完成了入春後的附著調整後,進入了穩定的生長期。卷鬚已經繞過了牆面上幾處磚縫,形成了一道沿著牆面延展的細線。舒舒在放學後沿著牆根跑了一圈,蹲在老枇杷樹下面用手背碰了一下一根枝條上新展開的葉片邊緣,葉片的顏色已經從初春的嫩綠轉向了偏深的綠色,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從新葉到成熟葉片的過渡。她站起來沿著牆根跑回院子裡,在窗臺前停了一下,蹲下來用指腹碰了一下陶盆裡幼苗頂端那片新展開的葉子,然後站起來沿著臺階跑回屋裡去了。
四月末的傍晚,念遠來到武館,沿著牆根繞到院外,蹲下來檢查了那根藤蔓在牆外的生長狀況。主莖上又長出了新的節位,卷鬚在與牆面的接觸點處保持著穩定的附著,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形成一道沿著牆面延展的細線。他站起來沿著牆根走回院內,走到老枇杷樹旁邊,站在樹下抬頭看了一會兒,枝條上已經看不到花了,新葉正在大面積覆蓋樹冠,像是一棵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花期末尾全部交接的樹,正在進入果期的預備階段。他又走到窗臺前蹲下來,用手背碰了一下陶盆邊緣,盆土保持著溼潤,幼苗的莖稈已經粗到幾乎不需要支撐了。他站起來沿著來路退出院子,在門口停了一下,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所有植株的進度確認。
老枇杷樹上的花落盡之後,枝條上出現了細小的青色果粒。果粒很小,比米粒略大一些,顏色與枝條的綠色幾乎融為一體。小樹苗也進入了坐果期,果粒比老樹更小一些,在枝條中段保持著均勻的間距。林清雪在四月底的一個早晨蹲在院子裡的老枇杷樹下,她用手背碰了一下一根枝條上靠近末端的一顆青果,果皮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絨毛。她站起來沿著牆根走了一圈,沿著牆根走回院子裡,在石凳上坐了一會兒,晨光正沿著樹冠的輪廓鋪展開來。
五月上旬,天氣開始穩定地暖起來了。老枇杷樹上的青果正在緩慢地膨大,果粒的間距在逐漸拉開,果梗也在緩慢地下垂。那根越過牆頭的藤蔓在進入五月後繼續延伸,主莖的尖端沿著牆面延伸到了新的高度,卷鬚在磚縫處形成了新的附著點。趙素萍在五月初的一個上午路過巷口,在門口停了一下,看見老枇杷樹已經掛滿了青色的果粒,枝頭的果實正在形成均勻的序列。她站在門口沒有進來,沿著巷子走了。
窗臺上那隻陶盆裡的幼苗,在五月上旬展開了第七對葉子。葉片比前幾對寬了一些,葉脈的走向也更清晰了,像是正在形成自己的樹冠輪廓。舒舒在放學後蹲在窗臺前,用手背碰了一下幼苗頂端那片新展開的葉子邊緣,然後站起來沿著牆根跑了一圈,蹲在老枇杷樹下面檢查了青果的生長進度,確認果粒的間距和果梗的下垂角度,然後站起來沿著牆根跑回屋裡去了。
方悅在五月的一個午後,沿著南側牆根走到那株移栽小苗旁邊蹲下來,用手背碰了一下莖稈表面,確認了春季生長的進度,然後站起來沿著牆根走回院子裡。她走到老枇杷樹旁邊停了下來,目光從枝條上那些正在緩慢膨大的青果上掃過,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屋了。
林清雪在五月的一個傍晚,沿著牆根走了一圈,回到院子裡,在石凳上坐了一會兒,老枇杷樹的枝條正在自己的速度完成果期的全面展開。她沿著臺階回屋去了,夜風沿著牆根穿過時,帶起一陣細碎的葉片摩擦聲,像是整個院子正在用自己的節奏完成從花期末尾向果期初期的過渡。那根越過牆頭的藤蔓也在夜間繼續延伸著自己的走向,沿著牆面緩慢地向上攀爬,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尋找下一個可以固定的位置。陶盆裡的幼苗在夜色中保持著舒展的姿態,正在用自己完整的輪廓等待夏季的到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從幼苗向幼樹的過渡。院牆外的風正在緩慢地轉換方向,把老枇杷樹的花粉和牆根下的溼氣均勻地吹散到更遠的巷弄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