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閨蜜相親,對象是特種兵》第410章 爐邊(1)

作者:淺晗苒·6天前

第四百一十章 爐邊

臘月裡最冷的那幾天,院子裡幾乎待不住人。風從北邊灌進來,穿過巷口時發出低沉的嗚咽聲,老枇杷樹的枝條在風裡大幅度晃動,落盡了葉片的枝幹被吹得發出乾澀的聲響。林清雪把院子裡幾盆怕凍的花搬進了工具間,又在窗臺上給那隻空陶盆和舊鐵盒之間塞了一塊舊布條,說是擋風,其實那兩隻容器本身並不怕凍。方悅看見她做這些,沒有說什麼,轉身進屋給望舒加了件棉背心。

望舒在臘月初學會了叫“媽”。發音還不太準,嘴巴先張開,然後發出一聲含混的“——”,尾音拖得很長。有時候對著方悅叫,有時候對著林清雪叫,有時候對著舒舒也叫。方悅第一次聽見時正在廚房熱奶,手裡握著奶瓶愣了一拍,然後繼續把奶瓶放進熱水裡。舒舒放學回來後聽見望舒對著自己叫了一聲“”,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跑進屋裡說:“方悅姐姐,望舒管我叫媽。”方悅說:“她還分不清。慢慢就好了。”舒舒想了想,沒再提這件事,蹲下來把望舒從地毯上抱起來放到膝蓋上,讓她坐在自己腿上玩布偶。

臘月中旬的一個晚上,方悅收到了一條訊息。小周念用手機發來的,訊號不太好,字句之間有些斷斷續續的痕跡,但意思很清楚——春節前會有一批物資調配任務,他要在營區值班,這個年回不來了。訊息的最後寫了一句:“你跟媽說一聲。別讓她操心。”

方悅把手機收好,走到客廳裡。林清雪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望舒在她旁邊地毯上坐著,手裡拿著一隻舊布偶翻來覆去地看。方悅在沙發旁邊坐下來,把訊息的內容說了一遍。林清雪聽完後沒有立刻接話,目光還落在電視螢幕上。隔了幾拍她才開口,“知道了。他那邊有他的安排。”她拿起遙控器換了一個臺,電視畫面從新聞跳到了戲曲頻道,一段慢悠悠的唱腔從揚聲器裡傳出來。

方悅沒有繼續坐在那裡。她站起來走到院子裡站了一會兒。臘月的夜空很乾淨,老枇杷樹的枝條在月光下呈現出深色的骨架,南側那株幼苗的枝幹在寒風裡一動不動,那截杏樹枝條的芽點比入冬時稍微飽滿了一些,像是在為開春後的萌動積蓄力量。她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屋。

除夕前一天,趙素萍來了一趟。她在院門口放下一袋凍餃子,隔著院牆說了一句:“自己包的,白菜豬肉餡。你們留著過年吃。”方悅出來拿時她已經走到巷口了,背影在暮色中越來越小。方悅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提著那袋凍餃子走進廚房,放進冰箱的冷凍層。

除夕那天,院子裡沒有點燈籠。林清雪說今年不想掛了,方悅沒有追問。年夜飯比往年簡單,四個菜一個湯,碗筷擺了三副。舒舒坐在桌邊,方悅抱著望舒坐在對面,林清雪坐在靠裡的位置。望舒坐在方悅腿上,用手抓著一根煮軟的胡蘿蔔條往嘴裡塞,吃了半根,掉了半根在圍兜上。舒舒低頭吃飯,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電視里正在播放的春節聯歡晚會。林清雪吃得不多,每樣菜都夾了一筷子,最後把碗裡的湯喝完了。

年夜飯結束後,方悅抱著望舒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外面有人在放鞭炮,聲音從遠處傳來,悶悶的,像隔了幾條街。望舒被鞭炮聲嚇了一跳,縮排方悅懷裡,過了一會兒又探出頭來聽。老枇杷樹的枝條在夜色中安靜地伸展著,南側那株幼苗和那截杏樹枝條也各自立在自己的位置上。方悅抱著望舒在院子裡走了一圈,指著那三棵樹說:“這棵是奶奶種的,這棵是念念小時候種的,這棵是去年插的。”望舒聽不懂,但順著她的手指看了一眼,然後把臉埋回她肩膀上。

那天晚上方悅給小周念發了一封郵件,寫了年夜飯的菜、望舒的新牙、舒舒期末考了全班第三。末尾寫了一句:“院子裡的樹都歇了。等開春。”

正月裡下了幾場小雪,都不大,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了。方悅恢復了上班,望舒重新回到託兒所。日子重新找到了節奏。正月初五那天趙素萍又來了一趟,在石凳上坐了一會兒,看了一眼窗臺上那隻空陶盆。她開口說了一句:“那個盆空了好幾年了。不打算再種點什麼?”方悅正在院子裡晾衣服,手裡抖著一件小外套,“再說吧。盆還在就行。”趙素萍沒有再問,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正月十五過後,天氣開始有了鬆動的跡象。院子裡的積雪徹底化盡了,牆根下的土層正在緩慢地解凍。老枇杷樹的枝條上,芽點比一月時明顯膨大了一些,南側那株幼苗的枝條頂端也出現了同樣的變化。那截杏樹枝條的芽點也鼓了起來,顏色從深褐轉向淺褐,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一層細微的綠意。方悅在一個傍晚抱著望舒在院子裡看這些芽點時,望舒伸出手指朝最近的那根杏樹枝條抓了一下,嘴裡喊了一聲含糊的“咦”。方悅沒有糾正她,抱著她在三棵樹之間走了一圈,讓她把那些正在甦醒的枝條都看了一遍。然後她走回屋裡,把望舒放在地毯上。孩子自己走到茶几旁邊,扶著桌角站了一會兒,然後鬆開手,搖搖晃晃地朝沙發方向走了幾步。方悅在旁邊看著,沒有伸手去扶。望舒走到沙發邊上時抓住了扶手,回頭看了方悅一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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