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瓜攤小弟,開局反殺強子》第63章 買樓(1)

作者:鏡無緣·1天前

林誠把那張三點一一億的結算單鎖進保險櫃之後,花了好幾天時間來想下一步的佈局。股市裡賺到的錢是快錢,快錢有快錢的好處,但也有快錢的隱患。來得快,去得也快,得把這筆錢轉化成實實在在的資產。他在腦子裡把1999年到2020年之間商業地產的走勢過了一遍,結論很簡單:買地,買樓,買鋪面。未來二十年,是樓市的天下,不管網際網路怎麼發展,不管電商怎麼衝擊實體,核心地段的地產永遠是最硬的硬通貨。衡州現在只是個三線小城,但再過十年,城市擴張、舊城改造、高鐵通車,核心地段的價格翻十倍是最保守的估計。

他把這個想法跟郝哥提了一嘴。郝哥聽完以後想了想,說:“你要買樓?我倒是聽說衡州鋼鐵廠的招待所要賣。”林誠問哪個招待所。郝哥說就是離酒吧不遠那個,在解放路和建設路交叉口,六層樓,這兩年鋼鐵廠效益不好,聽說好幾個月沒發工資了,廠裡打算把招待所賣了換錢給工人發工資。郝哥說他有個老表在鋼鐵廠上班,上次回家一起喝酒,說廠裡開了好幾次會才下決心賣招待所,好多老工人不同意,說這是廠裡最後一點值錢的家當了,賣了就真沒了。但不同意的也沒辦法,工資拖了好幾個月,再不發工資工人家裡都揭不開鍋了。

林誠當天下午就開車去看了。白捷達停在招待所門口,他下車以後先沒進去,站在路邊看了一圈周圍的環境。這個招待所在解放路和建設路的交叉口,兩條路都是衡州的主幹道,往東走不到五百米就是商業街,天誠酒吧就在那個方向。往西走是幾個機關單位,市稅務局、工商局、交通局都在那一片。往南走是衡州最大的工人文化宮和體育館,往北走是衡州第一中學和師範學校。斜對面是工商銀行衡州分行的大樓,隔壁是郵電局的營業廳。這個地段在1999年的衡州算不上最繁華的商業中心,但絕對是核心區裡的核心區,周邊的配套資源密集程度在整個衡州找不出第二處。林誠在腦子裡對比了一下2026年衡州的地圖,這個位置在十幾年後會成為衡州房價最高的區域之一,市政府、商業中心、重點中小學全部集中在這一片,周邊的老舊小區一個接一個被拆遷改造成高檔住宅,房價從兩千漲到兩萬都不止。

他站在路邊點了一根菸,一邊抽一邊繼續觀察。招待所門口的人行道很寬,路邊種著兩排法國梧桐,樹幹有碗口粗。招待所後面是一片用紅磚牆圍起來的停車場,從圍牆缺口能看到裡面停著幾輛落滿灰的麵包車。整棟樓是八十年代那種典型的國企建築風格,灰白色水刷石外牆,鋁合金窗框,一樓大門是玻璃推拉門,門頭上掛著“衡鋼招待所”五個銅字,銅字已經氧化發綠了。整棟樓看起來不算破,但就是有種說不出的暮氣,像個曾經風光過現在落了魄的老幹部。

他抽完煙,推開玻璃門走進去。前臺後面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胸口印著“衡鋼招待所”幾個字,正低頭看報紙。報紙是《衡州日報》,頭版頭條寫著“深化國有企業改革,推動產業結構調整”。聽到門響,他抬起頭,摘下老花鏡,說:“住宿嗎?單人間三十塊一晚,雙人間五十。”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沒有那種生意人招呼客人的熱情,大概是習慣了平時沒什麼人來住,偶爾有人推門進來,也只是問路的。

林誠說:“我不住宿,我聽說你們這棟樓要賣,想看看。”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把報紙疊好放在桌上,上下打量了林誠一眼。大概是在這個招待所幹了好多年,見慣了鋼鐵廠的領導和來開會的國企幹部,沒想到來看樓的會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乾淨的襯衫和深色褲子,看著不像當官的也不像做生意的大老闆。但他沒有怠慢,站起來往樓上喊了一聲:“王廠長!有人來看樓!”

樓梯上走下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一件深藍色的中山裝,口袋上彆著一支鋼筆,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很深,尤其是眉心那兩道豎紋,像是被什麼沉重的東西壓出來的。他走到林誠面前,伸出手,說:“你好,我是衡州鋼鐵廠分管後勤的副廠長,我姓王。你是來看招待所的?”林誠和他握了一下手,說:“我姓林,天誠商貿的。”王廠長聽到“天誠商貿”四個字的時候,眼神動了一下。他說:“林總,天誠酒吧是你開的?”林誠說:“是。”王廠長點了點頭,說:“年輕有為。來,我帶你看看。”

王廠長領著林誠從一樓開始看。一樓是大堂、餐廳和廚房。大堂大概兩百多平米,鋪著水磨石地面,水磨石是淡綠色的,有些地方已經磨得露出了底下的水泥層。頂上吊著一盞落滿灰的水晶燈,燈上的燈泡有一半不亮了,剩下的幾個發著昏黃的光。牆上掛著鋼鐵廠歷年先進集體的錦旗,錦旗的顏色已經褪得差不多了,上面的金字也剝落了好幾塊。餐廳能擺下十幾張圓桌,摺疊椅靠牆摞成好幾堆,桌面上的塑膠桌布落了一層灰。廚房是那種老式的燒煤灶臺,牆上燻得發黑,灶臺上擱著一口大鐵鍋,鍋底結了厚厚一層水垢。王廠長一邊走一邊介紹,聲音裡帶著一種老派國企幹部特有的認真,每到一個房間都把面積、用途、建成年份報得清清楚楚。但說到招待所的經營情況時,語氣明顯往下沉。

“這個招待所是八六年建的,當時鋼鐵廠效益好,一年接待任務排得滿滿當當。省裡來檢查的、兄弟單位來考察的、外地客戶來談業務的,住都住不下。最紅火的時候客房要提前一週預訂,餐廳一天開三頓流水席,停車場停滿了省裡來的小車。後來廠子效益下來了,接待任務越來越少,招待所就開始對外營業。但管理跟不上,裝置也老化,沒什麼競爭力,這幾年一直在虧本運營。上個月總廠開會決定把招待所整體出售,變現給工人發工資。說實話,廠裡好多老同志不同意,說這是廠裡最後一點值錢的家當了。但不賣沒辦法,工人等不起。”

林誠跟著他從一樓走到六樓,每一層都仔細看了。二樓到五樓是客房,每層十幾個房間,房間大小不一,有的是標準間,有的是套間。房間裡擺著老式的木床和鐵架衣櫃,牆上貼著九十年代初的花桌布,有些地方已經翹邊了,露出底下發黴的牆皮。衛生間裡的潔具還是建樓時裝的,搪瓷浴缸表面磨得發白,馬桶水箱上的拉繩斷了一根。走廊裡鋪著暗紅色的化纖地毯,踩上去有種硬邦邦的觸感,地毯邊緣有些地方磨出了線頭。六樓是會議室和幾間辦公室,會議室裡還擺著鋪了白布的會議桌和配套的摺疊椅,主席臺上方掛著一幅褪了色的橫幅,上面寫著“熱烈歡迎領導蒞臨指導”。

全部看完以後林誠站在六樓的窗戶前往外看了一眼。窗外正對著建設路,視野開闊,能看到工商銀行的大樓和郵電局的營業廳,再往遠看是市政府的那棟白色辦公樓。他問王廠長:“這棟樓總面積多少?”

王廠長說:“建築總面積六千三百多平米,每層大概一千平米出頭。土地使用證上標的佔地面積是七千九百平米,包括樓體佔地和後面的停車場。停車場面積大概一千六百平米,以前用來停廠裡的大客車和來訪車隊的。現在停的那幾輛麵包車都是報廢車,好久沒動過了。”

林誠在腦子裡算了一筆賬。六千多平米的建築面積,加一千六百平米的停車場,地段在衡州核心區,把這個地方改造成天誠商貿的總部大樓,停車場整修一下,以後公司的配送車隊有地方停。而且這個地段放到十幾年後,光這塊地的價值就得翻好幾個跟頭。他沒多猶豫,問王廠長:“價格多少?”

王廠長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太確定的小心,好像怕報價太高把買家嚇跑,又怕報價太低對不起廠裡等工資的工人。他說:“廠裡開會討論過,定價是兩千塊錢一平米,按建築面積算,總價大概一千兩百多萬。這個價格在衡州不算便宜,衡州普通商品住宅才六七百一平,商業樓面也就一千出頭。但招待所的地段和麵積擺在這裡,廠裡實在沒辦法再降了,再降就不夠給工人發工資了。我也知道這個價格不太好談,你要是覺得高,咱們可以坐下來再商量,廠裡也不是不能讓步。”

他說完以後看著林誠,嘴唇動了一下,大概還想再補充一句“價格可以談”或者“可以分期付款”,但林誠沒給他機會把那些話說完。林誠說:“我買了。兩千一平,按你說的算,總價一千三百萬。今天籤合同,當場轉賬。你把廠裡的賬戶準備好。”

王廠長愣住了,他在腦子裡準備了各種談判的說辭和讓步方案——對方可能會砍到一千八,他準備了一堆理由守住一千九;對方可能會要求分期付款,他準備了幾套分期的方案。但林誠根本沒有談判的意思,他直接要了,連價都沒還。

他愣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了,聲音有點不穩:“林總,一千三百萬,你真的要了?”

林誠說:“我要了,這個價格在衡州不算便宜,但放在這個地段值。而且你們需要錢給工人發工資,我沒必要在這上面討價還價。”

王廠長沉默了好一會兒。他伸出手,握著林誠的手,說了聲“謝謝”。他的聲音有點啞,眼角有點溼,但他很快別過頭去,咳嗽了一聲,說:“我這就去叫會計和法務過來。林總你在會議室稍坐一下。”

王廠長把林誠請到六樓的會議室,翻出招待所的房產證和土地使用證。兩本證件都是暗紅色的硬皮封面,翻開以後裡面的紙頁已經泛黃,但字跡清晰,公章端正。房產證上寫著房屋所有權人:衡州鋼鐵廠,房屋坐落:解放路38號,建築面積:6332.56平方米。土地使用證上寫著使用權面積:7950平方米,用途:商業服務。證照上的面積和剛才王廠長報的數字對得上。他又從檔案櫃裡找出一份總廠下發的關於出售招待所的會議紀要和一份授權委託書,會議紀要上印著“衡州鋼鐵廠廠務會議紀要”的紅頭字樣,內容是關於出售招待所以解決職工工資拖欠問題的決議,蓋著廠裡的公章。授權委託書上寫明授權王副廠長全權處理招待所出售事宜。林誠逐份看過,確認手續沒問題。

王廠長打電話把廠裡的會計和法務代表叫來了。會計是個四十來歲的女同志,戴著一副厚框眼鏡,手裡提著個算盤和一本賬簿。賬簿是那種老式的牛皮紙封面,翻開來裡面的賬目記得密密麻麻,每一筆收支都清清楚楚。法務代表是個年紀差不多的男同志,穿著和中山裝,手裡拿著公章和合同模板,合同模板是從廠裡檔案室翻出來的標準格式,紙頁邊緣已經有點發黃了。兩個人進了辦公室看到林誠都愣了一下——會計小聲問了王廠長一句“這位就是買家?”王廠長點頭說對,天誠商貿的林總。會計又看了林誠兩眼,大概是在確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是不是真的能掏出一千三百萬。她沒有多說什麼,在會議桌旁邊坐下來,開啟賬簿和算盤,開始核算交易金額和稅費。

法務代表把制式房產轉讓合同攤在桌上。合同條款比較簡單,就是最基本的買賣雙方資訊、房屋面積、成交單價和總價、付款方式、過戶時間這幾項。林誠逐條看完,提出在合同上加一條補充條款:現有招待所員工如願意繼續留用,天誠商貿在同等條件下優先錄用。法務代表看了王廠長一眼,王廠長說這條沒問題,我們感謝林總的安排。法務代表拿出鋼筆把這條補充條款寫在合同的附加條款欄裡,字跡工整。林誠逐條看完確認無誤,在上面簽了字。王廠長也簽了字,又拿出公章鄭重地蓋在合同上,公章壓下去的力度很大,印出來的紅章清晰端正。

會計把算好的稅費清單遞過來。交易產生的契稅、印花稅、評估費和過戶手續費由林誠這邊承擔,算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林誠看了看,把金額抄在自己的便籤紙上,說沒問題。手續全部辦完以後,王廠長站起來,又握了一下林誠的手,說:“林總,我代表衡州鋼鐵廠和招待所的全體職工謝謝你。”

林誠當天下午就去銀行辦了轉賬。工商銀行衡州分行的對公視窗在三樓,櫃檯後面的工作人員看著轉賬單上的數字,核對了三遍才確認沒有看錯。一千三百萬的轉賬單在櫃檯上放了好一會兒,櫃員又打電話給主管核實了一下賬戶餘額,確認資金充足以後才在轉賬憑證上蓋了章。轉賬成功後林誠回到招待所,王廠長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手裡拿著剛才簽好的合同,旁邊還站著幾個招待所的員工,一共七八個人,都站在那裡看著他。他們聽說有人買下了招待所,今天籤合同,特意等在門口。

王廠長走到林誠面前,說:“林總,錢已經到賬了,財務剛才打電話來確認過了。我代表衡州鋼鐵廠和招待所的全體職工謝謝你。”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鄭重,把合同雙手捧著遞了一份給林誠。林誠接過合同,說:“王廠長客氣,生意就是生意。招待所的員工如果想繼續留用,明天可以來天誠酒吧找郝經理面試,剛才合同上加的那條優先錄用條款不是做樣子。”

回去的路上,郝哥坐在副駕駛上,手裡拿著那份合同翻了又翻,說:“你把一整棟樓都買了。六千多平米,一千三百萬。去年咱們在瓜攤上賣西瓜的時候,一個月掙幾百塊,我攢了好幾年才攢下十萬塊。一千三百萬,擱在去年我連想都不敢想。”林誠說:“那是去年的事了。這棟樓買下來,天誠商貿以後就有自己的總部了。公司要正規化發展,沒有自己的辦公樓說不過去。”

郝哥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活了半輩子,以前覺得能攢夠錢把家裡房子翻修一下就是這輩子最大的目標了。”林誠說以後不止這棟樓。郝哥嗯了一聲,把合同小心地放進手套箱裡。

回到酒吧,林誠坐在辦公室裡把房產證和土地證影印了一份鎖進保險櫃,和那張結算單放在一起。保險櫃裡現在有三樣東西:三點一一億的結算單、金龍花園的房產證、衡州鋼鐵廠招待所的房產證和土地使用證。他在便籤紙上算了一筆賬——招待所的建築總面積六千三百三十二平米,停車場一千六百平米,總價一千三百萬。算下來一平米兩千一百多塊錢,比王廠長報的兩千塊貴了一百,但這點溢價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他知道十幾年後這個地方會變成什麼樣——周邊的老小區一個接一個拆遷改建,市政府搬遷過來以後帶來的商業配套不斷升級,房價從兩千漲到兩萬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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