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將軍澳工業邨東南塊，海力士港島工廠的動工儀式定在十一月八日上午。林誠到現場的時候，工地已經平整完畢，打樁機和混凝土攪拌車排列整齊，臨時搭起的主席臺上鋪著紅毯，背景板上寫著“海力士半導體港島封裝測試基地奠基典禮”。港島科技園和工業邨的官員來了七八個，將軍澳區議員也到了兩位，記者架著攝像機等在警戒線外。
羅敏生提前二十分鐘到場，確認流程和安保。韓鋒帶了二十個人分佈在工地入口和主席臺兩側，穿的是南江安保的黑色制服，沒有配任何顯眼裝備，但站位和專業程度讓在場的官員多看了好幾眼。
林誠的車停在工地東側的臨時停車場。他下車後沒有直接上臺，先繞著工地走了一圈。施工方專案經理跟在旁邊，手裡拿著圖紙，邊走邊介紹。
“林先生，地基設計按您要求的雙層過載結構，荷載每平米兩噸起步，光刻區獨立減震平臺已經預埋了設計方案，等德國裝置商確認引數後再澆築。潔淨間預留了三班擴產空間，廢液處理和特氣房在第一階段同步施工，不拖到二期。”
林誠蹲下，抓起一把挖出來的泥土捏了捏，又拍了拍手上的灰。
“工期多久？”
“主體結構六個月，淨化車間和裝置安裝四個月，除錯兩個月。順利的話，明年年底前可以試生產。”
林誠站起來，看了一眼遠處的海面：“不順利呢？”
專案經理噎了一下：“林先生，我們會盡全力確保……”
林誠打斷他：“我不要聽‘盡全力’。我要聽‘如果颱風季耽誤兩個月，備選方案是什麼’‘如果裝置海運延遲，替代物流路線是什麼’。你回去做兩份預案，一份正常工期，一份極端情況。極端情況下，也要保證後年一季度必須出片。”
專案經理趕緊點頭：“明白，我回去就做。”
動工儀式在十點整正式開始。林誠上臺講了不到三分鐘，沒有長篇大論的致辭，沒有感謝這個感謝那個的客套話，只說了三句。
“港島工廠是海力士全球佈局的關鍵一環。這裡不做前段，做封裝、測試、模組。定位是服務全球客戶，不是任何市場的附屬生產線。今天動工，明年出片，後年滿產。我只看結果。”
臺下掌聲稀稀拉拉，因為大部分人還沒反應過來，講話已經結束了。官員們面面相覷，但也沒人敢說什麼。林誠鏟了第一剷土，攝影師按下快門，儀式就算完成了。
午宴林誠沒參加，讓羅敏生陪官員們吃飯，自己帶著陳顧問和肖薇回了辦公室。
下午三點，無錫那邊的視訊會議接通。螢幕那頭是無錫工廠的廠長和技術負責人，背景是剛剛完成淨化車間驗收的生產線。畫面裡，一排排裝置已經安裝到位，技術人員穿著無塵服在做最後的除錯。
廠長姓周，四十出頭，是陳顧問從臺積電挖來的資深生產主管。他在螢幕上彙報：“林總，無錫工廠一期產線已經完成裝置安裝和工藝除錯，昨天試產了第一批晶圓，良率百分之七十三。雖然距離行業平均還有差距，但新產線磨合期這個資料已經超出預期。預計三個月內良率可以提升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林誠看著螢幕上的晶圓照片，沉默了幾秒。
“百分之七十三不夠。三個月內，我要百分之九十。”
周廠長愣了一下：“林總，百分之九十是行業領先水平。新產線一般需要六到十二個月才能達到這個良率。三個月……”
林誠說：“我知道行業一般要多久。但海力士現在不是一般狀態。我們剛從破產邊緣拉回來，南韓那邊盯著緊，港島工廠還沒出片，無錫如果不能在良率和產能上打出優勢，整個重整計劃都會被質疑。”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一點，但分量沒減。
“我給你所有資源支援。裝置有問題，直接找利川協調；工藝有問題，陳顧問的團隊隨時待命；人力不夠，港島和內地同時招。但三個月後，我要看到百分之九十的良率資料。你做不做得到？”
周廠長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咬了咬牙：“我做得到。”
林誠點了點頭：“好。我相信你。”
視訊會議切換到第二個議題。陳顧問拿出一份技術路線圖，投影到螢幕上。圖上畫著DRANAND兩條產品線的演進路徑，從當前的工藝節點一直延伸到五年後的規劃。
陳顧問指著圖說：“林總，DRA面，當前主流產品還是DDR2，DDR3已經開始有小批次樣品。無錫工廠目前的產線可以覆蓋DDR2的量產和DDR3的試產。我建議在今年第四季度啟動DDR3的正式量產，搶佔下一代記憶體的市場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