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炳坤在旁邊小聲附和：“承宇說得對，公司現在確實需要資金。誠通出的價格也不低，比市場價高了十個點，對全體股東都是好事。”
郭承業掃了一圈在座的人，發現除了他自己的律師，沒有一個人站在他這邊。他突然意識到，這場董事會從一開始就是精心設計好的。電訊分拆、鄧維康任命、誠通入股，三件事環環相扣，每一步都堵死了他的退路。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聲音沙啞：“好，你們要搞，我攔不住。但我提醒你們一句——郭家的產業，不是你們想怎麼分就怎麼分的。老爺子在地下看著呢。”
林誠說：“老爺子如果在世，也不會希望看到郭氏置業因為資金鍊斷裂而破產清盤。我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保郭氏的基業。”
第三次表決。五票贊成，兩票反對，一票棄權。協議透過。
郭承業沒有再說話。他收起桌上的檔案，帶著律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
會議結束後，郭承宇跟著林誠回到辦公室。關上門，郭承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林總，今天這一步走出去，就沒有回頭路了。”
林誠倒了兩杯水，遞給郭承宇一杯：“從你決定和我合作的那一天起，就沒有回頭路了。郭承業不會善罷甘休，他一定會想辦法反擊。但只要我們控制住董事會和經營管理層，他就翻不起大浪。”
郭承宇接過水杯，喝了一口：“他手裡還有百分之十二的股份，雖然不是控制權，但足夠在股東大會上製造麻煩。而且他認識不少媒體記者，如果他把今天的事情捅出去，輿論上對我們不利。”
林誠說：“讓他捅。媒體怎麼寫，不影響公司的實際運營。港島的財經媒體見多了股權爭鬥，讀者也看膩了。只要公司的業績做上去，股價漲起來，沒有人會在乎董事會里誰說了算。”
郭承宇離開後，林誠獨自站在窗前。中環的摩天大樓在陽光下閃著光，維多利亞港的海面上貨輪緩緩駛過。這座城市的節奏永遠不會停，商場的廝殺也永遠不會結束。
他拿出手機，給羅敏生打了個電話。
“郭承業離開董事會後去了哪裡？”
羅敏生說：“他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待了大約半個小時，然後去了中環一傢俬人銀行。我們的人跟到銀行門口，沒有進去。他在裡面待了四十分鐘，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個信封。”
林誠說：“繼續盯。他大機率是在籌集資金，想從二級市場增持股份來對抗我們的投票權優勢。查一下他名下的資產抵押情況，看看他能調動多少現金。”
羅敏生說：“已經查過了。他個人名下有兩處房產、一輛車、以及大約八千萬港幣的股票和現金。如果他把房產抵押，加上股票質押，最多能湊出兩億五千萬左右。這點錢在二級市場上買不到多少郭氏的股份，郭氏目前的流通市值約八十億，百分之五就需要四億。”
林誠說：“兩億五千萬確實不夠。但如果他找到外部資金支援呢？別忘了，蛋馬西雖然栽了，但郭承業在坡島和南洋還有一些關係。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羅敏生說：“明白。我會加強對郭承業資金來源的監控。”
掛了電話，林誠坐回辦公桌前。鄧維康的入職手續、電訊分拆的執行方案、與SK的談判準備，每一項工作都需要他親自把關。他翻開筆記本，列了一份待辦清單，然後開始逐一處理。
下午三點，肖薇敲門進來：“林總，鄧維康來了。他說想和您聊聊入職後的第一件事。”
林誠抬頭：“讓他進來。”
鄧維康穿著一件白色襯衫，袖子捲到肘部，手裡拿著一份地圖。他把地圖攤開在林誠的辦公桌上，是一張港島全圖，上面用紅筆標註了十幾個點位。
“林總，我花了一個週末的時間，把郭氏電訊的骨幹網路走了一遍。發現問題比我預想的更嚴重。”鄧維康指著地圖上的紅色標記，“這幾個節點的裝置是十年前部署的，容量已經接近飽和。如果未來兩年的使用者增長超過百分之十五，這些節點會在高峰時段出現大面積擁塞。另外，郭氏電訊的資料中心只有一個，位於葵涌，等級是Tier II，抗震和防火標準都不達標。一旦發生事故，整個網路的核心資料都會面臨風險。”
林誠看著地圖：“解決方案是什麼？”
鄧維康說：“短期方案，在六個關鍵節點增加頻寬擴容裝置，總投資約八千萬，工期三個月。中期方案，在將軍澳新建一個Tier III級別的資料中心，總投資約三億，工期一年。長期方案，啟動固移融合網路改造，把固網和移動虛擬網的底層架構統一到一個平臺上，總投資約六億，工期兩年半。”
林誠說：“三個方案的總投資接近十億。錢從哪裡來？分拆上市最快也要明年才能完成，在此之前，郭氏電訊的現金流只能維持日常運營，拿不出這麼多錢來做基建投資。”
鄧維康說：“我知道。所以我建議分兩步走。第一步，用短期方案先止血，八千萬的資金可以透過郭氏置業的內部借款來解決。第二步，在分拆上市的招股說明書中，把將軍澳資料中心和固移融合改造作為募資用途的核心專案，讓投資人看到錢花在哪裡、能產生什麼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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