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誠剛走進辦公室，羅敏生就跟了進來。
“林總，李德康出手了。”
林誠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說：“什麼事？”
“昨天晚上，李德康親自給南江地產發展排名前十的機構股東打了電話。除了滙豐資產管理的陳澤楷，其他九家他都聯絡上了。據說他在電話裡承諾，如果修改方案透過，他會推動公司進行一次特別分紅，每股派發不低於五毛錢的現金紅利。”
林誠脫下西裝外套，掛在椅背上，慢慢坐下。李德康這一手很老辣。特別分紅，每股五毛錢，對於持有大量股份的機構投資者來說，這是一筆實實在在的收益。南江地產發展總股本大約二十一億股，每股五毛錢，就是十個億以上的現金分紅。機構投資者持股比例加起來超過百分之三十五，能分到三個多億。
這筆賬，任何一個基金經理都會算。
林誠說：“除了特別分紅，他還承諾了什麼？”
羅敏生翻開筆記本，說：“他還承諾，修改方案透過之後，公司會啟動一項股份回購計劃，回購規模不低於二十個億。回購的股份將用於登出，提升每股收益。”
林誠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特別分紅加股份回購，李德康這套組合拳打得確實漂亮。既給了機構股東眼前的好處，又給了他們未來的預期。相比之下，林誠昨天跟機構股東們談的那些關於治理結構改革的宏大敘事，就顯得有些遙遠和不確定了。
林誠說：“機構那邊有什麼反應？”
羅敏生說：“目前還不清楚。但據我得到的訊息，有幾家港島本地的基金已經傾向於支援李德康了。”
林誠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先鋒集團那邊呢？約好了嗎？”
羅敏生說：“約好了。今天下午兩點，先鋒集團港島辦事處的負責人何志遠，在中環的文華東方酒店大堂吧見面。”
林誠點了點頭，說：“好。下午我去見他。”
羅敏生猶豫了一下，說：“林總，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林誠說：“你說。”
羅敏生說：“李德康這次下的本錢不小。特別分紅加股份回購，加起來至少三十個億。他願意拿出這麼多錢來收買機構股東，說明他是鐵了心要阻止你進入董事會。我們這邊，要不要也出點血？”
林誠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說：“不出血。我們不打價格戰。”
羅敏生愣了一下，說：“不打價格戰？那機構股東憑什麼支援我們？”
林誠說：“機構股東要的不是一時的好處，是長期的回報。李德康的特別分紅和股份回購，聽起來很誘人，但這些都是短期措施。分紅分完了，回購做完了，然後呢？南江地產發展的基本面沒有改變，股價該跌還是會跌。機構股東不是傻子，他們心裡都有一本賬。”
羅敏生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他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下午一點半，林誠的車停在文華東方酒店門口。這家酒店是港島最老牌的五星級酒店之一，位於中環的核心地帶，歷史悠久，服務一流。大堂吧在酒店的一樓，裝修典雅，燈光柔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茶香。
林誠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龍井茶，等著何志遠的到來。
何志遠是先鋒集團港島辦事處的負責人，四十歲左右，美國人，但在港島生活了十幾年，能說一口流利的粵語和普通話。先鋒集團是全球最大的資產管理公司之一，管理著超過八萬億美元的資產。他們在南江地產發展的持股比例是百分之四點二，雖然不是最大的機構股東，但作為全球頂級投資機構，他們的態度對其他機構有著很強的示範效應。
兩點整，何志遠準時出現在大堂吧的門口。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他看到林誠，微笑著走了過來。
“林先生，久等了。”何志遠伸出手，用標準的普通話說。
林誠站起身，握住他的手，說：“何先生客氣了。請坐。”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服務員走過來，何志遠點了一杯美式咖啡。他靠在沙發背上，看著林誠，說：“林先生，你在電話裡說，想跟我聊聊南江地產發展的事情。我很感興趣，願聞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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