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銘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我不知道。林先生，說實話，我現在很矛盾。一方面，我覺得南江系確實需要改變。另一方面，我又不想傷害我父親。他這輩子吃了太多苦，才打下這片江山。我不忍心看著他在晚年的時候，還要面對兒子的背叛。”
林誠說：“李公子，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你所謂的背叛，在你父親眼裡，可能並不是背叛。”
李嘉銘轉過頭，看著林誠，說：“什麼意思？”
林誠說：“你父親在商場上打拼了幾十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他難道看不出來，南江系現在的問題？他難道不知道，自己需要接班人？他之所以一直不肯放權，不是因為他貪戀權力，而是因為他還沒看到讓他放心的人選。”
李嘉銘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說：“你的意思是，我父親其實是在等我證明自己？”
林誠說：“我只是猜測。但你想想，如果你父親真的不信任你，他會讓你擔任南江地產發展的副總裁嗎？他會讓你參與跟怡和集團的談判嗎？他嘴上不說，但行動上已經在培養你了。”
李嘉銘沉默了。他轉過身，重新看向海面。夕陽的餘暉灑在他的臉上，映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李嘉銘說：“林先生，謝謝你跟我說這些話。”
林誠說：“不用謝我。我只是說出了我的看法。”
李嘉銘說：“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要謝謝你。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我會做到的。”
林誠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兩個人又在海邊站了一會兒，然後各自離開。
第二天上午，林誠準時出現在華泰資產的辦公樓裡。
華泰資產的總經理叫周國華，五十多歲，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給人一種很儒雅的感覺。他的辦公室裡擺滿了各種書籍和藝術品，牆上掛著一幅書法作品，寫著四個大字：寧靜致遠。
兩個人的會談持續了大約四十分鐘。周國華問了很多問題，從林誠的投資邏輯到他對南江地產發展的改革方案，問得非常細緻。林誠一一作答，沒有隱瞞，也沒有誇大。他知道，像周國華這樣的人，最討厭的就是虛頭巴腦的東西。與其畫大餅，不如說實話。
會談結束時，周國華沒有給出明確的答覆。他只是說，需要跟公司的投資委員會討論一下。但林誠從他的態度中感覺到，華泰資產大機率會支援自己。
下午，林誠又先後見了中信國際和惠靈資本的負責人。中信國際的態度比較曖昧，既沒有說支援，也沒有說反對，只是表示會認真考慮。惠靈資本的負責人則比較直接，當場表示願意支援林誠的改革方案，前提是林誠必須承諾，進入董事會後會優先考慮中小股東的利益。
林誠答應了。
一天下來，三家機構的態度基本明朗了。華泰資產大機率支援，中信國際還在搖擺，惠靈資本明確支援。加上之前的滙豐和貝萊德，林誠已經掌握了大約百分之十八的支援票。再加上他自己持有的百分之九點三，總支援票數接近百分之二十八。
而李德康自己持有百分之三十八，加上他的盟友，大概在百分之四十五左右。雙方相差十七個百分點。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七，掌握在散戶和其他小股東手裡。
勝負，就看這百分之二十七的票會流向誰了。
林誠坐在車裡，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腦子裡在盤算著下一步的行動。散戶和小股東的投票意向很難預測，但他們通常有一個共同的特點：誰給的利益多，他們就支援誰。
林誠拿起電話，給羅敏生打了過去。
“敏生，幫我準備一份材料。我要在股東大會召開之前，向所有中小股東公開發布一封公開信。”
羅敏生說：“公開信？寫什麼內容？”
林誠說：“告訴他們，如果李德康的修改方案透過，他們將失去在董事會中的話語權。如果我的改革方案得以實施，他們將在未來三年內，獲得不低於百分之三十的投資回報。”
羅敏生沉默了幾秒鐘，說：“林總，這個承諾會不會太大了？百分之三十的投資回報，不是一個小數目。”
林誠說：“不大。只要南江地產發展的股價恢復到合理的估值水平，百分之三十的漲幅只是起步。你照我說的去做就行了。”
羅敏生說：“好。我今晚就把初稿寫出來，明天一早給你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