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會場安靜了整整五秒鐘。
然後像炸開的油鍋一樣沸騰起來。
機構股東們紛紛扭頭看向林誠，中小散戶們更是直接站了起來，伸著脖子想看清楚林誠手裡那張紙上寫的到底是什麼。坐在後排的一箇中年男人大聲喊道：“林先生，你說的是真的嗎？”
林誠沒有回答。他只是把手裡的紙張翻轉過來，面向全場展示。那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的首頁，上面清晰地印著“盛恆置業有限公司股權轉讓協議”幾個大字，下方有林誠和陳耀祖的親筆簽名。
李德康站在主席臺上，臉色從紅潤變成了蒼白，又從蒼白變成了鐵青。他的手緊緊攥著話筒，指關節泛白。他盯著林誠手裡的那份協議，眼神像是要把那張紙燒穿。
但他畢竟是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人。僅僅幾秒鐘之後，他就恢復了表面的鎮定。他把話筒舉到嘴邊，聲音依然沉穩，但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顫抖：“林先生，你這份協議是什麼時候籤的？”
林誠說：“昨天晚上七點，在深圳。”
李德康說：“盛恆置業的陳耀祖，跟我有口頭約定在先。林先生這麼做，不太合適吧？”
林誠笑了笑，說：“李主席，口頭約定不是合同。我做生意，只認白紙黑字。陳耀祖願意把公司賣給我，我願意出價，買賣雙方自願，有什麼不合適的？”
臺下又是一陣騷動。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搖頭，更多的人在交頭接耳地議論。
李德康的臉色更難看了。他轉頭看了一眼坐在臺下的李嘉銘，李嘉銘低著頭，沒有與他對視。他又看了看身邊的幾個高管，那些人也都避開了他的目光。
李德康深吸了一口氣，說：“就算林先生收購了盛恆置業，也不影響今天的股東大會。公司章程修改方案的表決，繼續進行。”
林誠說：“李主席，你確定要繼續？”
李德康說：“當然。修改公司章程是董事會的決議，與資產重組無關。”
林誠說：“好。那在表決之前，我也想跟大家說幾句話。”
他沒有等李德康同意，就直接走上了主席臺。李德康的保鏢想要攔住他，但李德康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在這麼多股東面前，他不能讓場面太難堪。
林誠走到主席臺中央，面對著臺下三百多名股東，拿起話筒。
“各位股東，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來搗亂的。我是來告訴你們一個事實。”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場。
“李主席說要修改公司章程，把累積投票制改成直線投票制。他告訴你們，這是為了提升公司的決策效率。但真正的原因是什麼？是因為他害怕。他害怕有一天，董事會里會出現不同的聲音。他害怕有一天，他不能再一個人說了算。”
臺下鴉雀無聲。
林誠繼續說：“他提出特別分紅方案，每股分紅零點六港元。看起來很誘人，對吧？但你們知不知道，這次分紅之後，公司的現金儲備會從六十個億下降到四十八個億，資產負債率會上升到百分之八十一。如果遇到樓市調控或者經濟下行，公司的現金流撐不過六個月。”
他轉頭看向李德康，說：“李主席，你敢把這些資料告訴大家嗎？”
李德康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他沒有回答林誠的問題，只是冷冷地說：“林先生，這裡是股東大會，不是你發表演說的舞臺。”
林誠說：“你說得對。這裡是股東大會，是所有股東表達意見的地方。所以我今天來，不只是為了反對你的修改方案，還想給大家另一個選擇。”
他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份檔案，舉在空中。
“這是我起草的一份改革方案。內容包括：保留現有的累積投票制，增設兩名獨立董事，設立由中小股東代表組成的監事會，以及在未來三年內，將公司的淨資產收益率提升到百分之十五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