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世榮離開醫院後,李德康一個人在病房裡坐了很長時間。
他靠在床頭,眼睛盯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護士進來給他量了一次血壓,數值依然偏高,但比早上好了一些。護士叮囑他不要動怒,要保持心情平靜,他敷衍地點了點頭,等護士走後,他的臉色又陰沉了下來。
李德康在南江系呼風喚雨了幾十年,從來沒有人敢在他頭上動土。林誠是第一個。而且這小子下手又快又狠,趁他住院的功夫,直接在董事會上捅了他一刀。這一刀捅得又準又深,直接傷到了他的根基。
李德康越想越氣,胸口又開始隱隱作痛。他伸手按下床頭的呼叫鈴,護士很快跑了進來。
李德康說:“把李嘉銘給我叫來。”
護士說:“李先生剛才出去了,說是有事要處理。”
李德康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有什麼事?比守在他老子床邊還重要?”
護士被他兇巴巴的語氣嚇了一跳,小聲說:“李先生沒說。他只說晚上會回來。”
李德康揮了揮手,讓護士出去。護士如蒙大赦,趕緊退出了病房。
病房裡又只剩下了李德康一個人。他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生氣了,再生氣的話,說不定真的會出大事。但他又忍不住去想董事會上的事,去想林誠那張年輕而自信的臉,去想趙世榮那個叛徒的嘴臉。
他想來想去,覺得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他必須反擊,而且要快。如果讓林誠站穩了腳跟,以後再想把他趕出去,就難了。
李德康睜開眼睛,拿起床頭的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對面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李主席,你找我有事?”
李德康說:“方局長,我想請你幫個忙。”
對面的聲音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李主席,我現在不太方便接電話。有什麼事,我們見面再說。”
李德康說:“好。什麼時候?”
對面說:“今晚八點,老地方。”
說完,對面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李德康放下手機,眼神里閃過一絲冷意。他找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女婿,港島證監會副局長方誌文。上次林誠在接受採訪時暗示方誌文與他存在利益衝突,導致方誌文被迫申請回避所有南江系的監管事務。這件事讓方誌文丟盡了臉面,也讓他對林誠恨之入骨。
李德康知道,方誌文一定也想報復林誠。只是苦於沒有機會。現在,他要給方誌文一個機會。
晚上八點,李德康的病房裡來了一個特殊的訪客。
方誌文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戴著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他進門之後,先是警惕地看了看走廊兩邊,確認沒有人跟蹤,然後才關上門,摘下口罩和帽子。
方誌文今年四十五歲,長得斯斯文文的,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看起來像個學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個人城府極深,手段狠辣。他能坐上證監會副局長的位置,靠的不僅僅是李德康的關係,更多的是他自己的本事。
方誌文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說:“爸,你的身體怎麼樣了?”
李德康擺了擺手,說:“死不了。別說這些沒用的,我有正事跟你說。”
方誌文點了點頭,說:“你說。”
李德康說:“今天董事會的事,你應該知道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