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嬌顏覆棋局》第5章 設宴正名(1)

作者:半盞清詞·5小時前

轉眼便到了陳府宴請賓朋慶賀嫡女歸來的日子。主母頭疾發作,確定不出席晚上的宴會,便將所有事宜都交給柳姨娘。

天還未亮,府中己燈火通明。

柳姨娘寅時便起了身,將宴席的選單、廳堂的佈置、賓客的座次一一核過三遍。今夜非比尋常,燕王南宮煜、昭王南宮越皆會出席——這兩位王爺,一位是眼下聖眷最濃、最風光的皇子,另一位如今雖是個閒散王爺,但實力不容小覷,隨時都可能東山再起。

滿京城多少雙眼睛盯著陳府這場“嫡女歸鄉宴”,她絕不能出半分差錯。

“晴兒,快來試試這身衣裳。”忙裡偷閒,柳姨娘拉著雪晴進了內室,抖開一襲流光溢彩的縷金百蝶穿花雲錦裙,“燕王殿下最喜鮮亮顏色,你穿這個,定能叫他眼前一亮。”

對於女兒的終身大事,柳姨娘早早就開始盤算,能入宮入宮,不能入宮就入府,自從聽陳倫說燕王南宮煜因剿滅水家叛黨備受皇上賞識,入主東宮是遲早的事,她就心心念念地要將女兒嫁入燕王府,所以她熱心於為雪謠辦接風宴,既不是為了雪謠,也不單單是為了討陳倫歡心,而是要為自己的女兒搭臺唱戲。

雪晴雖然從未見過燕王,但對於嫁入王府做王妃還是非常有興趣的,所以也難得的對小娘言聽計從。

夜色初降,陳府朱門洞開,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來了大半,工部尚書的面子,加上對那位“在尼姑庵養了十八年的嫡女”的好奇,足夠讓這場宴成為今冬最熱鬧的談資。

戌時三刻,門外長喝:

“燕王殿下到——昭王殿下到——”

滿堂賓客皆放下手中的杯盞,紛紛起身行禮。

陳倫疾步迎出。燕王南宮煜一身玄色繡金蟒袍,劍眉星目,步履生風,通身是久經沙場的殺伐之氣與春風得意的煊赫。昭王南宮越則著蒼青常服,落後半步,神色平靜,唯有一雙眸子深不見底,淡淡地掃過滿堂華彩。

貴客己至,也該請出今天的主角了。

陳倫首先感謝了兩位王爺和眾位同僚賞臉登門,接著便向眾人正式介紹了自己的女兒陳雪謠。雖是宴會的主角,但雪謠卻只穿了一襲雨過天青色的雲紋緞裙,髮間一支白玉簪,並不出眾,卻也清秀淡雅。賓客們紛紛道喜,雪謠起身行禮,從容得體,不卑不亢。

酒過三巡,席間漸暖。

柳姨娘看準時機,笑著對陳倫道:“老爺,光是吃酒閒談,難免乏味。不如讓年輕人展示些才藝,也好添些雅興?”

話音未落,己有賓客附和:

“早聞陳府小姐才貌雙全,今日若能得見,實乃幸事!”

“正是!陳大人莫要藏私啊!”

“既如此,那便讓小女獻上才藝,給各位助興!”氣氛烘托到了這裡,陳倫也不好推脫,更何況兩位王爺在場,這也確實是讓女兒展示的好機會。只是今天的主角是雪謠,他有點擔心會搶了雪謠的風頭,但此刻雪謠正安靜地坐在身邊,臉上沒有任何的不快與不滿。

“謠兒,你可有才藝展示?”陳倫低聲問雪謠。

雪謠搖搖頭,“我在這裡看姐姐們展示便好。”

“可是……”陳倫還是覺得有些委屈雪謠,但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父親不必多慮,都是我陳家的女兒,只要姐姐們得償所願,雪謠願做嫁衣。”雪謠看似在寬慰陳倫,卻也在告訴身邊的柳姨娘,她知道她在幹什麼。

柳姨娘的小心思被當場戳穿,也不好當眾分辯什麼,只能故作聽不見。幸好亭廊中適時地傳來琴音,打破了柳姨娘的尷尬。

雪顏坐在廊亭中央,輕撫瑤琴,清冷玄妙的琴音便西散開來,那是一首《風入松》,但卻並非尋常的閒適起調,而是帶著一絲蒼茫與遼闊。琴音起初沉穩而隱含力度,繼而旋律轉入一段複雜而略顯滯澀的變奏。

接下來,雪顏指法一變,琴音並未停留在戰事的激昂或艱難上,而是逐漸轉入一段更為深沉、卻也暗含生機的旋律。似有泉流鑿冰,艱難卻持續地滲入凍土;又有若隱若現的、規整的節奏嵌入。這段旋律並不張揚,甚至有些刻意融入整體“松風”的意境中,但其中的條理與內在力量,卻與前半段的蒼茫形成了精妙的呼應與昇華。

她的演奏技巧高超,情感投入,使得這些“變奏”和“融入”毫不突兀,彷彿只是個人對古曲的獨特感悟與再創作。琴音漸收,歸於一片悠遠寧靜,彷彿風過鬆林,萬籟俱寂,只餘下些許迴響,寓意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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