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謠在陳府的地位提升，青檸在下面走動起來也要方便得多。雖然入府的時間尚短，但青檸一首謹記雪謠對她的囑咐，一邊與府裡的丫鬟嬤嬤小廝們愉快相處，一邊不露痕跡地探聽多年前的舊事，這幾日下來也算是有了些收穫。
這日，雪謠正倚在軒窗邊望著庭中的積雪出神，青檸急匆匆地跑了進來，進門後隨手把門關好。
“小姐，你猜我打聽到什麼了？”
“有離花院的訊息了？”雪謠回頭看著青檸。
青檸點點頭，湊到了雪謠身邊，“二十年前，離花院住了一位花姨娘，據說是老爺花重金從尚舞坊贖回來的，別看她身份低微，可卻最得老爺的寵愛，只可惜天妒紅顏，這位花姨娘剛為老爺生了個千金，就突發重病去世了。”
“死了？什麼病？怎麼會突然發作？”雪謠忍不住追問。
青檸搖搖頭，“沒人知道是什麼病，只說是急病，走得急。”
“那孩子呢？”
“也沒了，據說是染了天花，沒救回來。”青檸嘆了口氣。
“不對，即便如此，父親又為何會封了院子，讓他曾經最愛的地方成了禁地？”雪謠忽然起身，眸光在燈下幽微不定。
“小姐果然敏銳，府中的下人都說是老爺傷心過度才命人封了院子，且不許再提，但據府裡的老嬤嬤說，花姨娘暴斃後不久，先是她的女兒染惡疾離世，緊接著柳姨娘的一個女兒也染了天花夭折。不過月餘就有兩人殞命，當時就有遊方的道士說花姨娘是陰煞孤星，死後會奪人性命。老爺為保家宅安寧，才封院棄祀，連靈位都不曾設。”
“如此荒謬的說法父親竟然也會相信！”雪謠陷入深思，“還是說他要掩藏什麼呢？”
“老爺有什麼目的現在還不好說，但是見過花姨娘的都說她慈眉善目，待人親和，絕非惡人，而且就在花姨娘暴斃前一天，還有繡莊的掌櫃上門給她量過衣裳，當時人還好好的，第二天說沒就沒了。”青檸也覺得事有蹊蹺。
“所以花姨娘一定不是病死的。哪來的突然暴斃？如果不是被刀劍奪了性命，那就是中了劇毒。”雪謠看著眼前的燭火，堅定地說。
“即便是後宅爭鬥，可那孩子還那麼小，什麼都不知道，為什麼連她也不放過！真是喪盡天良！”青檸有些氣不過。
“那孩子或許真的是意外。”雪謠看著青檸說。
青檸有些不可思議：“可這也太巧了吧！”
雪謠冷哼了一聲，“巧？花姨娘的女兒不幸夭折，主母的女兒被送往靖西，卻在暗閣中供奉另一個女兒的牌位，而這另一個女兒府中卻無人知曉，這難道不是更巧嗎？”雪謠抬眼，眸中寒意凜冽。
青檸怔在原地，腦海中無數碎片驟然拼接——主母的憎恨、老爺的愧疚、離花院的封鎖、無人敢提的舊事……
“所以，夭折的不是花姨娘的女兒，而是……嬋兒？”她聲音發顫。
雪謠沒有回答。
她望向窗外深沉的夜，彷彿能透過這片奢華的靜謐，看到十八年前那場鮮血淋漓的偷天換日。
“離花院，我還要再去一趟。”雪謠緩緩道。
“如果小姐真是花姨娘的女兒，我們要為她報仇嗎？”青檸小心地問。
“我不能讓她死得不明不白，這是我欠她的。”雪謠已經下了決心。
確定了自己的真實身份，雪謠卻沒有感到半分輕鬆，反倒覺得前面的疑雲更重了。她的首覺告訴她，花姨娘的死絕不會那麼簡單，陳倫也一定在刻意隱瞞著什麼，但千頭萬緒卻無從下手。離花院是一定要去的，那裡面一定藏著不少秘密，還有一個地方可以去試試，那就是尚舞坊，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這一夜，雪謠竟夢到了花姨娘。她如畫中那般美得不可方物，對她溫柔地笑著，接著又翩翩起舞，雪謠看得如痴如醉。遇見這樣的女子，恐怕沒有人會不心動吧！
舞畢，花姨娘走近雪謠，輕撫雪謠的臉頰，柔聲道：“孩子，放手吧！去過你想過的生活！我們不要你復仇，只要你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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