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冬,比起靖西那種能割裂肌膚的凜冽,己是溫柔太多。雖然回來的時間不長,但雪謠已經適應了京城的氣候。
這日,雪謠用了早膳,便與青檸換了裝束,搖身一變成了兩個俊俏的少年郎。
“小姐,尚舞坊既有我們的人,何不暗中傳個信,讓她出來相見?”青檸不明白雪謠為何一定要親自跑這一趟。
“她進尚舞坊不過半年,根基未穩。花姨娘的事是十八年前的舊事,她未必清楚。”雪謠解釋道,“況且暗棋要在最關鍵的時候用。此刻妄動,到關鍵時豈不無棋可用!”
“不過我們還不知道這花姨娘的閨名,要不要再去打聽打聽。”
雪謠起身拉開妝臺前的暗格,取出一頁信箋,遞給青檸。
“名字已經有了。”
青檸接過信箋,正是雪謠那夜在離花院找到的詩箋。
花顏玉質舞驚鴻,
漸入星眸醉春風。
離塵豈是池中物,
贈予餘生一場夢。
青檸小聲地讀著,臉上卻一頭霧水。
“藏頭詩。”雪謠提醒道。
青檸恍然大悟:“花、漸、離、贈……花漸離?”
雪謠笑著點了點頭。
尚未到午時,尚舞坊的門前已經停了不少車馬。穿錦袍的公子、搖摺扇的文人,甚至幾個做商人打扮的胡人,皆在此出入。
雪謠執扇半掩面,青檸挺首了腰板上前,守門的龜奴見二人衣衫雖不華麗,但料子細密、舉止有度,忙堆了笑迎上來。
“二位公子裡面請!今日有西域新來的舞姬,那身段、那眼神……”龜奴擠眉弄眼。
青檸皺眉,將一塊碎銀拋過去:“要清靜些的雅間。我家公子不喜喧鬧。”
“有有有!二樓東廂‘流雲閣’,最是清雅!”
上了二樓,龜奴推開一扇雕花門。雪謠和青檸被安排屋中暫坐。
不多時,一個身穿玫紅錦襖、滿頭珠翠的婦人扭著腰走進來,滿臉堆笑道:“哎喲,兩位公子面生,是頭一回來咱們尚舞坊吧?妾身姓孫,坊裡姐妹都喚一聲孫媽媽。”
雪謠倚在榻上,執扇輕搖,並不接話。
青檸會意,又摸出一塊略大的銀錠放在几上:“我家公子素聞尚舞坊歌舞冠絕京城,今日特來一觀。把你們最好的姑娘請來,若能讓公子盡興,另有重賞。”
孫媽媽眼睛一亮,收了銀子,笑得更殷勤:“公子放心!咱們這兒吹拉彈唱、胡旋綠腰,要什麼有什麼!您稍候,這就叫姑娘們來!”
雪謠對青檸使了個眼色,青檸趁人不備,悄悄溜出了房間。
“春桃,把看家的本領拿出來,公子開心了重重有賞!”隨著孫媽媽的一聲吆喝,一個抱著琵琶的姑娘走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