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還在為雪謠握住了她的把柄而心煩意亂，雪謠卻及時送上了合作的誠意，她提出讓雪晴和她一起進燕王府。這份大禮無疑送到了柳姨娘的心坎上，言語間難掩內心的狂喜，不僅把雪謠從頭到腳誇了個遍，更是承諾待雪謠從燕王府回來，自己也要送一份大禮給雪謠。
用過晚飯，青檸開始為明日入燕王府做準備。
她在衣櫃前忙得團團轉，一會兒抽出件石榴紅繡牡丹的褙子，比了比，搖頭放下；一會兒又拎起件藕荷色纏枝蓮的襦裙，在身上比劃片刻，仍是皺眉。
她翻來覆去，將床鋪攤得一片凌亂，回頭卻見雪謠正倚在窗邊，藉著最後一點天光翻書，神情專注。
“小姐！”青檸急了，“您倒是過來看看呀！明日穿什麼，您好歹拿個主意！”
“你定就好。”雪謠頭也不抬。
“我定？這麼要緊的事，要我來定？”青檸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雪謠。
雪謠終於放下書，看著青檸的樣子有點忍俊不禁，“就是因為要緊，才讓你定呀。你的眼光，我信得過。”
“小姐！”青檸哭笑不得，只好將幾套衣服攤開，一件件點評，“這套紅的，太豔了，也有點俗氣；這套粉的，又太輕佻，顯不出小姐的端莊；這套湖藍的倒是清雅，可又素淨了些，怕壓不住王府的氣場……”
雪謠走過去，目光掃過那幾套衣裳，最後落在那件湖藍暗紋繡蘭草的衣裙上。
“就這件吧。”
“這件？會不會太素……”
“葷菜吃多了，總會膩的。”雪謠用指尖撫過衣料上精緻的暗紋，“偶爾來道清爽的，反倒叫人印象深刻。”
“還是小姐想得周到。我也覺得這套藍色的最特別。”青檸說著開始收拾床上的衣服。
雪謠剛拿起書，門外又傳來通報聲：“西小姐，大小姐來了。”
雪謠一怔，忙起身相迎。門開處，雪顏披著一件蓮青色斗篷立在廊下，身後的丫鬟春桃提著一隻精巧的藤編小箱。
“沒打擾妹妹吧？”雪顏含笑道，“想著你明日要去燕王府，怕你這裡缺東少西，特來看看。”
“有勞姐姐惦記，這麼晚還特意過來一趟。只是尋常賞畫，應是無妨。”
“尋常？” 雪顏輕笑搖頭，將斗篷解下遞給春桃，示意她將藤箱放在桌上開啟，裡面是幾件摺疊整齊、質料上乘的衣裙。
“燕王府的‘尋常’，可比不得我們自家。妹妹久不在京中，有些規矩和忌諱還是多留心些好。”言語間皆是姐姐對妹妹的關切。
“我替你準備了幾套衣裳，還有幾件首飾，你看看合不合意。”
她先取出一件青色的衣裙，“明日是去賞畫，穿得太素顯得不敬，太豔又流於俗氣。這顏色清雅，玉蘭寓意也好，既合你氣質，也顯鄭重。”
接著是一枚羊脂白玉平安扣和一對小巧的珍珠耳墜，“王府貴氣逼人，但妹妹年紀尚輕，不宜佩戴過於繁複的首飾。玉養人，珍珠溫潤，不搶風頭，卻也大方得體。”
她將衣物配飾一一擺開，搭配得渾然天成，顯然是用足了心思。
雪謠看著那些衣裳首飾，心頭湧起復雜的情緒。雪顏待她確實周到，可這周到背後，有幾分是真心，又有幾分是算計？
“讓姐姐費心了。”她斂衽一禮，“不瞞姐姐，方才我和青檸還在為明日的穿戴發愁，姐姐這就來雪中送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