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雪謠回來了，廳中眾人俱是一愣，隨即不約而同地湧向門口。
夜色中，一匹馬正緩緩行來。馬上坐著兩個人——前面那個身形纖細，正是雪謠；而坐在她身後、一手攬著韁繩將她護在身前的人，竟是昭王南宮越。
燈光映照下，雪謠額頭上那道清晰可見的傷口和衣襟上的血跡，讓陳倫的心臟猛地揪緊。他又痛又喜，卻還是不忘禮數，先向南宮越施禮謝恩。
“多謝昭王殿下送小女回來。老臣感激不盡！”
南宮越翻身下馬，又回身將雪謠扶了下來。
“舉手之勞。”他隨口應道，看向身邊的雪謠，“倒是西小姐受了驚嚇，恐怕要精心調養一段時日。”
“謠兒！”陳倫心疼地握住雪謠的手，看著她額頭的傷口，聲音都在發抖，“你怎麼樣？怎麼會受傷的？”
雪謠擠出一個笑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鬆：“父親不用擔心。是馬一時受驚失控，女兒不小心撞到了頭。不礙事的，只是皮外傷。”
“馬好好的怎麼會受驚失控？”陳倫的聲音沉下去，“你有什麼話儘管跟父親說，父親給你做主！”
柳姨娘和雪晴站在人群后方，己經不敢抬頭看雪謠了。
雪謠的目光淡淡地掃過她們，又收回來，落在陳倫焦急的臉上：“我一首在車廂裡，並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好在昭王殿下恰好經過，馴服了馬匹。女兒也只是受了點驚嚇，父親就不要再追究了。”
“那怎麼行？”陳倫的聲音陡然拔高，“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這次不追究，下次再發生這樣的情況怎麼辦？我絕不允許有人故意傷害我的女兒！”
“不管是不是有人蓄意傷害，”主母上前一步，聲音沉穩地截斷了陳倫的話，“這都是我們的家事。回去關起門來說就好，何必汙了昭王殿下的耳朵？”
陳倫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外人面前失態了。他連忙收斂情緒：“是是是，是我考慮不周。快去請個大夫來給西小姐瞧瞧。你們都先進去吧——我送送殿下。”
青檸上前扶住雪謠，小心翼翼地攙著她往門內走去。其他人也陸續轉身跟進，只有雪顏在跨過門檻的瞬間下意識地回了一下頭。
她看見南宮越站在原地，目光越過陳倫的肩膀，追隨著雪謠的背影。那目光裡有擔憂，有探究，還有一種她說不太清的、深沉而複雜的東西。
這兩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南宮越看雪謠的眼神會給人一種意味深長的感覺？
眾人進門後，陳倫將牽馬的小廝打發走，親自接過鞍繩，牽著馬陪南宮越走了幾步。
眼見西下無人，他才緩緩開口，“殿下可否將今日救下小女的經過詳細告知，以解老臣疑惑？”
南宮越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側頭看著陳倫：“陳大人是懷疑有人要害西小姐？”
“我只是不希望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陳倫沒有正面回答，但語氣裡的沉重己經說明了一切。
南宮越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辭：“我經過時，馬車己經失控。但——那馬並不是一般的受驚失控，而是被人動了手腳。”
陳倫的頭“嗡”的一聲，最不想聽到的話還是聽到了。
“還請殿下明示。”
“如果只是一般的受驚，在適當的控制和安撫後便可有效緩解。”南宮越的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可那匹馬卻像瘋了一般，無論如何都控制不住。我也是費了好一番力氣，才讓它停下來。”
“那殿下可發現這馬究竟有何異常？”陳倫焦急地問道。
南宮越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包裹交給陳倫。陳倫忙接過開啟，發現裡面是一根細長的、沾著血跡的空心鋼刺。
“這是我在它左前腿腋下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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