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院內，青檸正小心翼翼地用帕子為雪謠擦拭額角的傷口。傷口雖不算深，但還是腫起了一道明顯的青紫色凸痕，周圍的皮膚泛著淤血的紅。
“小姐，”青檸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你以後能不能別再做這麼危險的事了？我今天在家裡等訊息，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這算什麼？”雪謠微微偏頭，讓她擦得更順手些，“真正的危險還沒開始呢。”
“那你下次能不能帶上我？”青檸撅著嘴，手上的動作卻沒停，“我這樣什麼忙都幫不上，整天提心吊膽的，太難受了。”
雪謠看著她委屈巴巴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好了好了，知道了。以後多給你找點事做，就不能讓你閒下來。”
“對了小姐，”青檸湊近了些，“那昭王殿下……可相信你說的那些話了？”
雪謠沒有立刻回答。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跳躍的燭焰上，思緒卻回到了那片暮色籠罩的樹林裡。
說實話，她也無法確定南宮越是否真的信了她。但從他們交流的過程來看，至少表面上是順利的。她沒有隱瞞自己的真實身世——生母花漸離多年前被害慘死，她回陳府是為了查明真相，為主母和柳姨娘所不容，今日之事就是最好的證明。她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找到更強大的依靠，才能避免重蹈生母的覆轍。
“所以你處心積慮地討好南宮煜，”南宮越當時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她讀不懂的複雜，“就只是為了嫁進燕王府找個依靠？”
“燕王殿下身份尊貴，且與臣女志趣相投，自然是不錯的選擇。”她答得滴水不漏。
“你若只是為了找個依靠，”南宮越的聲音沉下去，“我也可以。”
雪謠當時心頭一震，但她很快穩住了，抬頭看向他，平靜地反問道：“殿下難道忘了與郡主的婚約？”
雪謠還是知道怎麼對付南宮越的。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南宮越的痛處。
他沉默了很久，眼底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情緒，最終化作一聲長嘆：“笙兒在我心裡的位置自然沒有人能替代，但我也有義務保護好她的朋友。”
“郡主真心待我，我又怎能奪她所愛？”雪謠一臉真摯。
“不能奪她所愛，就能嫁給她的仇人嗎？”南宮越忽然有點激動，“我知道你不想再提那件事，但我不相信你能忘了那個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一瞬間，雪謠幾乎要繃不住了。她當然沒有忘。怎麼可能忘？那場大火，那些慘叫，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人……每一個畫面都刻在她的血液裡，夜夜入夢。
“不敢忘，可又能做些什麼呢？”雪謠無奈地低下了頭。
“能做些什麼？”南宮越冷笑了一聲，那笑意裡卻沒有半分溫度，只有壓抑了太久的急切和焦灼，“我看你什麼都能做。讓人賣畫給王太傅、製造巧合、投其所好——不都是你做的嗎？別跟我說什麼師太指點、庵中珍藏，這些話你騙騙外人也就算了。靖華庵我也去過幾次了，哪有什麼懂畫的師太、臨摹的古畫？”
他逼近一步，目光如炬：“還有，你竟然連南宮煜近日的畫評都知道。這網撒得可真不小啊！”
雪謠沉默了片刻，終於輕輕嘆了口氣：“真是什麼都瞞不過殿下。”
“還不說實話？”南宮越步步緊逼，“你接近南宮煜，到底想幹什麼？”
雪謠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己經換上了一副決絕的神色。
“罷了，左右也瞞不過，就都告訴殿下吧。”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我生母花漸離在陳府遇害，但她身上的秘密卻藏在燕王府。她死後就莫名成了陳府的禁忌——族譜查無此人，祠堂沒有靈位，就連她葬在哪裡，我都無從得知。父親一首對此閉口不提，我也始終無法以真實面目示人。這其中的緣由，我要尋個明白。為我自己，也為我娘討一個公道。”
“你娘身上有什麼秘密？”南宮越不由得皺了皺眉，“又怎麼會與燕王府扯上關係？”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但照顧我孃的嬤嬤臨終前告訴我，這些謎題的答案就在燕王府。”雪謠的目光堅定，“所以，我必須想辦法進入燕王府。”
“就因為嬤嬤的一句話，你就要冒這麼大的風險進燕王府？”南宮越半信半疑，“再說，你以為進了燕王府就能找到答案？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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