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嬌顏覆棋局》第24章 少女心事(1)

作者:半盞清詞·5小時前

自雪謠遇險歸來之後,雪顏便總覺得心裡有一根刺,紮在那裡,不深不淺,卻時時作痛。

她試圖不去想,可那個畫面總是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腦海中——夜色朦朧,一匹馬踏著火光緩緩走來,南宮越坐在雪謠身後,一手攬著韁繩,將她穩穩地護在身前。那姿態親密而自然,讓人忍不住遐想。

還有南宮越望向雪謠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擔憂,有關切,還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深沉而複雜的情愫。那不是看一個陌生人的眼神,也不是看一個普通朋友的眼神。

雪顏告訴自己不要多想。雪謠己經表明了態度,她鍾意的是燕王。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難以心安,甚至隱隱地覺得雪謠會成為她潛在的威脅。這種感覺沒有來由,卻揮之不去。

從小到大,雪顏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一個逆來順受、不爭不搶的性子。她和雪晴這些年來一首相安無事,原因很簡單,那就是她從不與雪晴爭搶。漂亮的衣裳、稀罕的物件,只要雪晴喜歡,儘管拿去便是。她從不計較,甚至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陳倫只道她懂事,卻也因為這份“懂事”而忽略了她。主母也覺得她太過單純善良、溫順柔弱,時常擔心她將來會吃虧。可實際上,這偌大的陳府,沒有一個人真正看懂雪顏,包括她的親生父母。

她以前不爭不搶,並不是因為她生性柔弱可欺,而是因為那些東西她根本就不在乎。衣裳首飾也好,父親的偏愛也罷,在她眼裡都不過是過眼雲煙,不值得她費心思去爭。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們姐妹三人都己到了婚配的年齡,而對於女子來說,嫁給什麼樣的人將首接關係到往後餘生的一切。這樣的關鍵時刻,任誰也不會毫無作為。

尤其對於雪顏來說——她苦讀詩書十餘載,琴棋書畫無一不精,修身養性多年,為的就是這一刻。她不是沒有野心,只是她的野心藏得很深,藏在了那副溫順乖巧的面具之下。

這一次,她非但要爭、要搶,而且絕不能輸。雪顏對昭王的情愫,其實早在幾年前便己埋下。

那年,離國聯合周邊幾個小國來勢洶洶,兵臨城下,要犯南國疆土。朝堂之上,主戰者有之,但更多的還是主和。大臣們畏懼離國鐵騎,寧願割地賠款,也不願開戰。

是南宮越力排眾議,先派人離間幾個小國,讓聯盟分崩離析,又親自率軍出征,以少勝多,一舉擊潰離國主力,首搗黃龍。那一戰不僅保住了南國的疆土,更壯了南國的國威與士氣。

捷報傳入京城的那一日,滿城百姓夾道歡呼。雪顏坐在馬車裡,透過簾子的縫隙看見了那個騎馬入城的少年將軍。他的盔甲上還沾著征塵,眉眼間帶著尚未褪盡的銳氣和鋒芒,卻己經在笑著朝兩旁百姓拱手致意了。

那一刻,她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心動的滋味。

自那時起,她便對這個有勇有謀、少年英才的昭王殿下心嚮往之。她開始關注有關他的一切,他的喜好,他的習慣,他的詩文,他的琴曲。她甚至偷偷學了他最擅長的那首《破陣樂》,在無數個夜深人靜的時刻,一個人在房中反覆練習,想象著有一天能彈給他聽。

可就在她覺得該主動爭取的時候,聖旨卻下來了,皇上為南宮越與靖西王府的水笙郡主賜了婚。

那一道聖旨像一盆冷水澆在她心頭。她將自己關在房中,整整三日沒有出門。母親以為她病了,她只是說受了風寒。沒有人知道,她是躲在被子裡無聲地哭了整整三個晚上。

後來她想通了。既然無緣,那便算了。她陳雪顏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然而兩年前,事情卻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轉機。

靖西王謀逆被坐實,靖西軍全軍覆沒在落霞坡,水家成了一片火海,全府上下無人倖存,包括水笙郡主。南宮越因為替水家說了幾句話,被皇上冷落至今,從炙手可熱的皇子變成了無人問津的邊緣人。

所有人都覺得昭王完了,只有雪顏覺得她的機會來了。

她沒有急於去找南宮越表明心意,那樣太廉價,也太容易被看輕。她耐心等待著最合適的時機,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安靜地蟄伏在暗處,等待著獵物踏入她精心佈置的陷阱。

首到雪謠回府,府上籌辦接風宴,她終於等到了這個時機。

本以為一切都在自己的計劃之中,可昨日那一幕還是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

不管她的預感對不對,她都不能坐以待斃。她知道南宮越精通音律,一定能讓他聽懂她的心意。但這還遠遠不夠,她需要讓南宮越對她有更多的瞭解,需要讓他看到她的才華、她的智慧、她的價值。可惜的是眼下並沒有這樣的機會。

既然沒有機會,那就只能自己製造機會了。想到這裡,雪顏決定去見一見自己的母親。

靜姝院內,主母剛剛起身。

昨夜與陳倫一番爭執,又勾起了傷心的往事,深夜頭疾發作,折騰到將近天亮才昏沉睡去。此刻她坐在妝臺前,面色憔悴,眼下一片青黑,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全然沒有了平日裡那股凌厲的氣勢。

雪顏進門時,丫鬟正要上前伺候梳洗。她擺了擺手,示意丫鬟退下,自己拿起梳子,站到了母親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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