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顏笑了笑，話鋒一轉：“燕王和昭王兩位殿下，不知道妹妹怎麼看？”
雪謠微微一怔，隨即搖頭笑道：“姐姐說笑了。我初回京城，對兩位殿下都只有幾面之緣，能有什麼看法？再說兩位殿下身份尊貴，又怎麼輪得到我評頭論足？”
“我們姐妹說話無須講究這些。我也就只能同你說說心裡話了。”
“姐姐若是不嫌雪謠愚鈍，雪謠倒是很想聽聽姐姐的看法。”
雪顏看了她一眼，似乎對她的迴避有所察覺，但沒有點破，只是順著她的話說道：“燕王殿下聖眷正濃，行事果決，文武雙全，前途不可限量。昭王殿下心機深沉，有勇有謀，雖暫時遇冷，卻也並非沒有轉機。依我看，這二人皆是良配。”
她說得含蓄，但話裡話外透露出的資訊己經足夠明顯。
雪謠微微一笑：“看來姐姐己經心有所屬了。”
雪顏沒有否認。她首視著雪謠的眼睛，語氣坦誠而認真：“你我既是親姐妹，便不隔著心，我也無需瞞你。我確實有鍾意之人，所以才來問妹妹的心思，說到底，還是不希望我們手足相爭。”
她知道未必能問出雪謠的真實想法，但主動攤牌至少能讓她在這場談話中佔據主動。
雪謠沉默了片刻，隨即輕輕搖了搖頭：“姐姐放心。無論是昭王殿下還是燕王殿下，我都不會與你爭。”
雪顏一愣，不解地看著雪謠：“你這是何意？女子本就該爭取自己的終身幸福，無需謙讓。”
“姐姐誤會了。”雪謠苦笑了一聲，“我不是謙讓，而是父親己經為我議了別的親事。”
“什麼？”雪顏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父親何時為你議了親？你我皆是尚書府嫡女，本就有資格嫁入王府。雖然競爭激烈，但也不是沒有機會。有最好的路擺在眼前，為何要另謀出路？”
雪顏確實沒有想到，父親竟然會繞過王府為雪謠另擇親事。
“父親定有他的考量。”雪謠低下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或許他覺得我們家出一個王妃就足夠了。”
雪顏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她看著雪謠，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釋然，有慶幸，也有一絲憐愛。
“那你怎麼想？”雪顏問。
“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雪謠抬起頭，神色平靜，“我沒有理由忤逆父親。”
“可這樣你甘心嗎？”雪顏忍不住追問，“就這樣把自己以後的命運都交給父親？”
危機一下子解除，她反倒不希望雪謠就這樣認命了。
“父親總是不會害我的。”雪謠笑了笑，那笑容裡有幾分認命，也有幾分坦然，“讓他替我做選擇，也未必是件壞事。”
雪顏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輕輕嘆了口氣：“妹妹既如此看得開，我也不便再多說什麼。只希望確如妹妹所願，能覓得一戶好人家。”
雪謠將雪顏的變化看在眼裡，心中瞭然。
她知道，因為那日南宮越騎馬送她回府的事，雪顏己經把她當成了假想敵。今日這番話就是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她將議親之事據實相告，也是為了打消雪顏的顧慮，此時此刻，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無暇分心去應對雪顏的猜忌和防備。
她本可以首接告訴雪顏，她鍾意的人是燕王，並不會與她爭昭王，但她沒有。因為做戲就要做到底。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自願接受父親的安排。無論父親選定的人是誰，只要父親讓她嫁，她就嫁。
馬車緩緩停下。一座巍峨的府邸映入眼簾，朱門高懸，匾額上書三個鎏金大字——“瓊華苑”。姐妹二人相視一笑，攜手下車。
站在瓊華苑的大門前，雪顏和雪謠不約而同地在心中暗暗下了一個決心——
這一次，絕對不能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