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縮在衣櫃裡,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她的手指摸到自己領口的扣子,一顆一顆解開,然後抓住衣領用力往兩邊撕扯,布料的撕裂聲在狹小的衣櫃裡顯得格外清晰,但也只限於衣櫃之內。
她把撕破的衣領拉到肩膀以下,又用指甲在自己的鎖骨、脖頸和手臂上狠狠地抓了幾道。
指甲劃過皮膚,留下一道道紅腫的抓痕,有些地方甚至滲出了細密的血珠,她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這些傷痕必須看起來像是掙扎過——一個被兩個男人侵犯的女人,身上應該有這些痕跡,至於那兩個男人為什麼死了,不是她需要解釋的事。
她只需要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受害者,一個被嚇昏過去的、僥倖活下來的受害者。
做完這一切,她把匕首重新藏進腰間,手槍壓在身下,用裙襬蓋住,然後蜷縮在衣櫃角落裡,閉上了眼睛。
漸漸的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是一群人!
蘇晚在心裡數著——至少五六個人,腳步聲有輕有重,有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悶響,也有布鞋快速移動的沙沙聲,腳步聲在門口停住了。
“把門開啟……”是大夫人顧氏的聲音,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平淡,像一杯放涼了的白開水,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你說她人在裡面,我倒要看看,這大半夜的,一個馬上就要去首領那裡的女人,跑到你房裡來做什麼!”
“夫人,我……”紅姐的聲音從大夫人的身後傳來,語氣裡帶著某種蘇晚從未在紅姐身上聽到過的東西——心虛!
那個在女子宿舍裡橫著走的紅姐,此刻的聲音居然微微發抖:“我只是叫她過來聊聊天,增進增進感情,真的,我也沒想到……”
鐵門被推開了……然後是一陣沉默!
蘇晚在衣櫃裡閉著眼睛,但她的耳朵把門外的每一絲聲音都捕捉得清清楚楚,她聽到粗壯女人的尖叫聲——那聲音尖銳而短促,像被人掐住了喉嚨又猛地鬆開,然後是一連串往後倒退的腳步聲,鞋跟在水泥地上磕得咔咔作響。
她聽到尖下巴在喊“死人了”,聲音完全變了調……她聽到有一個婆子在唸“阿彌陀佛”,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紅姐沒有說話,蘇晚能想象她此刻站在門口的樣子——那張精心保養的臉上大概已經沒有了一點顏色,嘴唇張開又合上,想說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帶了這麼多人來看一場羞辱大戲,結果看到的卻是自己兩個手下橫屍當場的畫面,這中間的落差足以讓任何人失語。
“都閉嘴!”大夫人只說了一句,聲音不高,但所有人的聲音都在這一句話之後戛然而止。
蘇晚聽到她的腳步聲走進房間,很慢,很穩。
那雙布鞋踩在地板上,繞過床邊的屍體,繞過牆角的屍體,在房間裡走了一圈,然後她的腳步聲停在了衣櫃前面。
櫃門被從外面拉開……光線湧進櫃子裡,刺得蘇晚的眼皮微微顫動。
她讓自己的身體軟塌塌地靠在衣櫃內壁上,頭歪在一邊,頭髮凌亂地遮住了大半張臉,嘴巴微微張開,看起來就像一個被嚇昏過去的女人。
她的衣領撕裂了,露出大片鎖骨和肩膀,上面佈滿了紅腫的抓痕。
一隻乾燥的手伸過來,翻開她的眼皮,是大夫人!蘇晚讓自己的眼球保持渙散的狀態,瞳孔對光線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沒死……”大夫人鬆開手,語氣像是在確認一件物資的完好程度,“把她抬出來。”
兩個婆子上前,一人架住蘇晚一條胳膊,把她從衣櫃裡拖出來,蘇晚的身體軟得像一攤泥,任由她們擺佈。
她被放倒在床邊的地板上,離板寸頭的屍體只有不到一米的距離,頭髮散落在地上,沾到了地上半凝固的血泊,暗紅色的血漬浸入髮絲,看起來觸目驚心。
大夫人站起來,轉向紅姐,她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驚訝,甚至沒有太多表情,只是用那雙深褐色的眼睛看著紅姐,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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