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律師把協議放到桌上，先報了一個九位數的總額。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沈今禾沒有碰檔案，盛梔意正在擦手。舊廠房的電路剛改到一半，空氣裡全是牆灰，她指甲縫裡還留著洗不掉的黑。周氏的人約談來得突然，她只來得及把臨時工作臺收出一角。
“這是周總在法定分割之外主動增加的部分。”律師把協議轉向她，“瀾庭房產歸您，東湖公寓和兩處商鋪一併過戶。另設一隻家族信託，每年按固定比例支付。梔光工作室可以取得曜川中心頂層物業的永久使用權，裝修、安保和團隊費用由周氏承擔。”
他說得很慢，每一項都給她留出聽清價值的時間。
窗外，裝修師傅正把淘來的二手操作檯往裡抬。桌腿有一邊短了半釐米，地面一震，它就跟著晃。
律師看了一眼那張桌子。
“盛小姐，協議裡的工作室產權可以首接登記在您個人名下。它和婚姻存續、周氏任職均不掛鉤。即使以後雙方解除婚姻關係，也不會收回。”
“解除婚姻關係？”盛梔意問。
“離婚。”律師改了口。
“署名爭議寫在哪一條？”
律師停了停，翻到中段。
“《潮汐骨》相關事宜涉及第三方，周氏會繼續推動獨立核驗。協議主要處理夫妻財產和近期輿情安排。”
“近期是多久？”
“六十天。”
盛梔意伸出手。沈今禾將協議拿過去，首接翻目錄，又從最後幾頁往前找。
財產清單佔了二十七頁。房產評估、基金份額、商業保險和貴重物品逐項列明，數字清楚得挑不出毛病。真正涉及她要什麼的內容，擠在附件西里，標題叫家庭聲譽保護與過渡安排。
第六條，雙方對婚姻存續期間獲知的商業事項、合作方爭議及創作歸屬分歧承擔持續保密義務。
第八條，盛梔意須在簽署後三個工作日內撤回離婚申請，六十日內不得再次提出。
第九條，雙方共同出席必要的家族及商業活動，具體安排由周氏品牌中心提前通知。
沈今禾用筆把三處圈出來。
“周律師，創作歸屬為什麼會進入家庭保密？”
對面的人扶了一下眼鏡。
“盛小姐的部分創作在婚姻存續期間完成，又與周氏合作品牌發生聯絡。爭議尚未查清，過早對外發言會影響事實認定。”
“哪條法律規定，妻子的著作權爭議屬於丈夫公司的家事？”
“沈律師，條款出發點是風險隔離。”
“隔離誰的風險？”
律師看向盛梔意：“您在輿論裡同樣受到了傷害。周氏可以為您提供長期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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