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整，雲棲把第一道菜送上桌。
雙人套餐，兩套餐具。周聿珩坐在靠窗的位置，對面的椅子空著。
經理親自來問：“周先生，需要把另一套餐具撤掉嗎？”
“先留著。”
“盛女士己經退出預約。”
“我知道。”
經理沒有再勸，把醒酒器從桌邊收走。那支存了三年的酒仍封著，酒標朝向周聿珩，寄存卡上的客戶姓名是盛梔意。
餐前菜一共兩份。一份放在他面前，另一份按照原來的位置落在空椅對面。
桌邊的花換成了白色洋桔梗。經理說，這是盛梔意三年前留下的偏好，她不喜歡紀念日桌上放紅玫瑰，嫌花香壓菜。周聿珩從沒留意過雲棲用什麼花，也不知道選單裡兩道偏酸的菜是她改的。
他過去只負責出現。後來連出現也省了。
同一時刻，梔光工作室的火槍點燃了。
盛梔意戴好護目鏡，把聞霜的舊戒固定在耐火臺上。新送到的焊料己經取樣核驗，批次、顏色和成分都與原材料一致。
外聘工匠調低火焰：“舊戒吃過兩次高溫，這次升溫得慢。金線一旦偏位，石託也要重做。”
“先上臨時支撐。”
盛梔意用鑷子固定戒圈內側。藍色火焰貼近焊口，金屬表面逐漸發亮。她盯著焊料融開的邊緣，手沒有動。
七點十二分，焊料吃進舊金。
工匠關掉火槍：“第一段進去了。”
“等降溫，別碰。”
工作室裡只剩排風機的聲音。盛梔意在工序表上記下第一次補焊時間，又把下一輪檢測引數輸入儀器。
手機放在儲物櫃裡，靜音。
七點半，雲棲第二道菜上桌。
周聿珩沒有動第一道。醬汁沿盤底凝出一層薄膜，服務生換盤時問他要不要重新做一份。
“不用。”
“後面的菜要暫停嗎？”
“按原時間上。”
經理看了一眼空位：“另一份也上？”
“上。”
三年前，盛梔意也這樣要求過。服務記錄裡寫得清楚，取消通知送達後，她仍讓餐廳照原選單出菜。那時經理大概也問過同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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