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報告送到急診外科時，盛梔意又吐了一次。
醫生把片子調到螢幕上，指給她看右下腹的發炎部位。
“血項和影像都支援急性闌尾炎。目前沒有看到穿孔，建議儘快做腹腔鏡手術。你己經疼了超過一天，再拖，風險會增加。”
盛梔意靠在診床上，額角全是汗：“保守治療呢？”
“可以討論，但復發和病情加重的風險都在。以你現在的症狀，手術更合適。具體方案由你決定，我先把兩種處理方式、麻醉風險和術後恢復講清楚。”
醫生沒有催她簽字，逐項說明檢查結果。盛梔意聽到一半，沈今禾趕到了。
她頭髮隨手扎著，外套扣錯了一顆，進門先看監護資料，再把盛梔意的帆布包放到床邊。
“工作室助理給我回電話了，明天閉店。你的電腦和客戶舊料都鎖好了。”
“醫院聯絡人改了嗎？”
“護士說正在同步。”
“你先聽醫生講。等會兒可能要籤陪同確認。”
沈今禾拉過椅子坐到床邊：“你決定做什麼，我配合什麼。”醫生重新說明術式時，她沒有替盛梔意追問，只把需要確認的事項記在手機裡。
盛梔意問了麻醉時長、術後飲食和出院標準，最後問：“我七天後有一個必須本人到場的手續。恢復順利的話，可以正常外出嗎？”
“七天後大多數人可以短時間活動，前提是沒有感染、發熱和其他併發症。出院前、複診時都要評估。手續能改期最好，不能改，你提前告訴醫生。”
“不改期。”
“那就把恢復放在第一位。手術順利的話，明天下床活動，之後根據血項和切口決定出院。七天後外出儘量有人陪同，時間別太長。”
“我可以走路、簽字，意識不會受影響，對嗎？”
“麻醉完全代謝、複診指標正常就可以。外出的具體情況，到時候由接診醫生寫在病歷裡。”
盛梔意又問了切口數量、術後鎮痛和可能轉開腹的條件。醫生回答一項，她就在說明頁對應位置做一個記號。全部問完，她才翻到簽名處；沈今禾沒有勸她改期，只把D30的複診與出行安排加進備忘錄。
“那就按恢復情況準備。”醫生把手術同意書遞給她，“你本人意識清楚，可以自己籤。先看，有不明白的繼續問。”
盛梔意剛拿起筆，診區外傳來腳步聲。
周聿珩趕到診區時，被護士攔在門外：“周先生，患者正在進行術前溝通。她己指定陪同人，您暫時不能進去。”
“我是她丈夫。”
“配偶關係不等同於本次診療授權。患者意識清楚，己經作出安排。”
“主治醫生是誰？”
“涉及患者資訊，需要她本人同意。”
隔著玻璃，周聿珩看見盛梔意臉色很差，頭髮散在肩上，手背扎著留置針。沈今禾坐在床邊，正替她壓住不斷往下滑的資料夾。
過去任何正式檔案，最後確認人都是他。投資、併購、家族資產，連瀾庭每年的物業方案也要送到他的辦公室。現在一張手術同意書擺在幾步之外，他連上面寫了什麼都無權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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