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珩看見患者簽名處己經寫好她的名字。
“為什麼不聯絡我？”
“我聯絡了救護車，也聯絡了會來的人。”
“我是你丈夫。”
“系統裡的舊資料也是這麼寫的。”
“我接到電話就來了。”
盛梔意抬起眼：“三年前，醫生也給你打過電話。”
周聿珩的下頜繃住。
“那次我在外地。”
“凌晨一點有航班，早上六點能到。你讓林敘送了藥，請了護工。”
“收購談判正在最後階段，我不能離場。”
“我當時也這樣勸自己。”
盛梔意說得很慢。麻藥前禁食讓她嘴唇發乾，她停下來潤了潤唇，才繼續。
“我告訴護士，你忙完會來。出院那天，我把繳費單發給你，是想提醒你，我己經可以回家了。”
周聿珩低聲說：“你只說沒事了。”
“因為前一晚，我問過你能不能回來。”
“我沒有看到。”
“你回了。”盛梔意看著他，“你說讓護工陪我。”
那天她發的是一條語音。胃痛讓她說得斷斷續續，只問他談判結束後能不能改簽最早的航班。十分鐘後，周聿珩回了一行字：護工今晚會陪床，有事讓她聯絡林敘。
盛梔意把語音撤回，重新發了句知道了。
第二天護工問她，周先生幾點到，要不要提前留停車位。她盯著手機看了很久，最後說他工作忙，不來了。出院手續、取藥和回家都是她自己安排的，林敘派來的司機只負責把賬單拿回周氏報銷。
那張賬單成了周聿珩對整次住院最完整的記憶。
周聿珩沒有再接話。
那段對話早己沉進三年前的聊天記錄。他記得藥費，記得病房等級，記得讓林敘安排出院車輛。她問過的那句話，被他歸進了己經解決的事項裡。
門外護士提醒：“盛女士，術前準備時間到了。”
沈今禾拿起檔案：“聯絡人確認還差一個簽字。”
護士將電子表格送進來。螢幕上並列著兩個姓名。
原聯絡人：周聿珩，配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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