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五十六分，叫號屏又跳了一次。盛梔意抬頭看了一眼，前面只剩西組，周聿珩還沒來。
她坐在大廳靠牆的位置，外套沒有扣緊，右下腹的三處小切口藏在寬鬆的針織裙下。走得稍快一點，那裡仍會隱隱發緊。
沈今禾把溫水遞給她：“疼？”
“還好。”
“你這句現在信用很低。”
盛梔意笑了一下，接過杯子喝了兩口。
她今天只帶了一個薄檔案袋。身份證件、離婚協議、申請回執依次裝在透明夾層裡，邊角都被她昨晚重新檢查過。訴訟材料留在沈今禾的車上，封面寫著日期，連證據目錄都列印了兩份。
九點以前他不到，她就等到這個辦理時段結束，然後換一條路。這件事己經沒有第三種結果。
旁邊一對年輕夫妻正在低聲核對協議。女方把筆遞過去，男方接住，兩個人誰也不看誰。再遠一點，有人抱著孩子來辦別的手續，孩子手裡的塑膠風車被空調吹得不停轉。
大廳裡沒有人知道，她為了坐到這張椅子上，己經準備了三十天，也等了許多年。
大廳的自動門向兩側滑開時，螢幕上的時間剛過八點五十七分。
周聿珩從門外進來，深灰色大衣肩頭沾了薄薄一層水汽，像是下車後走得很急。他的目光越過等候區，幾乎立刻落在盛梔意身上，看到她站起來，腳步頓了半秒。
“不用起來。”
盛梔意己經把杯子還給沈今禾：“該去視窗了。”
周聿珩走到她面前，視線壓在她蒼白的臉上，又往下落了一瞬。
“醫生允許你今天出來？”
“允許。”
“複診單呢？”
沈今禾先皺了眉，盛梔意己經平靜地說：“今天來辦離婚。我的病歷不在提交材料裡。”
周聿珩的手指微微收緊，沒有再問。他的材料也很齊。
林敘站在幾步外，把最後一隻資料夾交給他，低聲確認了頁碼，便主動退回大廳門口。兩邊的律師都沒有跟到視窗前，這裡的每一個答案，都只能由他們自己說。
叫到號碼後，盛梔意先走過去。
周聿珩放慢腳步，跟在她左後方。他似乎想伸手扶她，手抬起一點，又在她察覺前垂了下去。
工作人員接過材料，先核對兩人的身份，再翻開申請回執和離婚協議。印表機在安靜的窗口裡連續響了幾聲。
“協議內容都確認過了？”
“確認過。”盛梔意說。
周聿珩沒有出聲。
工作人員抬起頭：“男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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