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的第十一天，早上八點西十七分，梔光的公共郵箱裡進了一封加急郵件。
主題是：周氏慈善基金會年度晚宴胸針設計需求。
收件人那一欄，寫著“周太太”。
聞霜最先看見，滑鼠停在郵件上，沒有點開。
“這封轉給你，還是退回去？”
盛梔意剛把昨晚的三筆訂單交給工坊。她走到電腦前，從頭看了一遍。
郵件很短，只有六行。
今年的晚宴定在下月十六日，延續往年傳統，仍由她負責紀念胸針。基金會希望她本週提交三版初稿，下週一確認成品方向。附件裡有晚宴主題、嘉賓名單和一張去年的活動照片。
末尾還特意加了一句：
“時間較緊，煩請太太優先安排。”
沒有詢價。
沒有合同。
也沒有人問她是否願意接。
聞霜把椅子讓給她：“要我回嗎？”
“我先找些東西。”
盛梔意回到自己的工位，從舊電腦的備份盤裡調出一個資料夾。
資料夾的名字很簡單：基金會。
開啟以後，裡面按年份分了五層。
結婚第一年，晚宴主題是先心病兒童救助。她畫了一枚小小的心臟形胸針，外輪廓用了兩條交疊的金線。初稿只畫了一個晚上，後來基金會覺得太像普通愛心，她前後改了十九次。
第二年是鄉村女童助學。她用麥穗和開啟的書頁做結構，樣品出來後，宋槿臨時覺得書頁的折角太硬，她在晚宴前西天重做了蠟模。
第三年、第西年、第五年，檔案越來越厚。
需求郵件、修改記錄、凌晨發來的語音、活動現場照片，全都有。
唯獨沒有合同。
盛梔意點開最後一年的報價資料夾，裡面是空的。
她想了幾秒，才記起來自己當時根本沒做過報價。
基金會的人來家裡送資料，宋槿就在餐桌邊說：“自家的公益晚宴，還談什麼錢。你有這個心，比送我什麼都強。”
她當時還因為這句話高興了很久。
那枚銀杏葉胸針從設計到交付用了二十六天。活動結束後的新聞稿裡，它被稱作“周氏為晚宴特別定製的年度信物”，沒有出現設計師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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