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外的連廊有人推車經過，輪子壓過接縫，發出規律的輕響。倉庫裡，聞霜正在和物流公司確認首站封箱時間，偶爾傳來膠帶被拉開的聲音。
沒有人知道她剛剛等到了什麼。
三年前，她會為了這六頁紙哭。
一個月前，她或許會拿著其中每一句，逼自己判斷他是否真的後悔。
現在她只是重新從第一頁看了一遍，核對時間、事實和責任範圍。
七十二小時沉默屬實。
租賃干預屬實。
資產換延期、基金會無償勞動和急診安排，也都屬實。
集團對侵權知情到什麼程度，責任說明沒有完整展開。她在這一項旁邊做了標記，保留後續調查權利。
其他內容，沒有明顯錯誤。
下午西點，沈今禾發來訊息。
“看完了嗎？”
盛梔意回覆：“看完了。”
“要不要回應？”
她沒有馬上打字。
道歉終於來了。
來得清楚，不附交換條件，更不要求她站在原地等他改好。
她可以承認這一點。
可承認一份道歉合格，不代表那三年婚姻可以重來。
她曾經需要的，不只是一句對不起。
她需要在署名被奪時，他先保護她；在她找工作室時，不用對抗丈夫的權力；在醫院裡，可以自己選擇聯絡人；在每一次家宴、晚宴和紀念日之前，有人問她願不願意。
她還需要那個二十五歲的自己，不必在每次失望後先反省是不是太作。
周家人說她脾氣大，周聿珩說她可以冷靜一點。她掀過桌布，砸過酒杯，也在深夜裡一遍遍刪掉質問他的訊息。所有人都記住她鬧得難看，卻很少有人問，她為什麼總要把動靜鬧到最大，才有機會被看見。
如今她己經學會好好說話。
代價是她不再向那段婚姻說話。
這些時間己經過去。
道歉能把責任放回正確的人身上，卻不能把過去重新發給她一次。
盛梔意給沈今禾撥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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