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記錄把A17實驗片標為百分之六十五溼度下穩定，連續十二週沒有明顯變化。
盛梔意拿起對應樣本，在側光下轉了半圈。
實驗片右下角有一道極淡的灰綠色氧化邊。
“這片做過清潔嗎？”
程修復師看向記錄：“入庫前統一做過中性清潔。”
“編號旁邊有二次處理標記。”
盛梔意指了指樣本背面。A17後面還有一個針尖大的字母C，幾乎被固定蠟遮住。
程修復師戴上放大鏡。
“C是舊庫的含氯清潔組。”
“那它不能歸在中性清潔批次裡。高銅銀接觸含氯殘留，百分之六十五溼度下的穩定結論不成立。”
“這批樣本七十年代就封存了，目錄是後來錄入的。C也可能只是架位。”
盛梔意沒有爭。
她把樣本放回軟墊，翻到手記第七冊的清潔劑配比頁。舊手寫編號中，含氯組從A11排到A19，A17正好在列。
手記的紙頁己經泛黃，邊緣有兩處修補。她先把配比數字抄進記錄本，又用鉛筆畫出樣本氧化邊的方向。程修復師起初只是站在桌邊看，見她連固定蠟遮住的編號位置都標了，才把舊庫編號規則冊一併拿出來。
規則冊顯示，架位編號使用兩位數字，從不附英文字母。
那個C只能指向處理方式。
“可以查樣本稱重記錄嗎？”
程修復師找出縮微膠片。
第一次稱重在清潔完成後，第二次在高溼實驗第八週。兩組數字只差零點零三克，錄入表上因此標了穩定。
盛梔意把膠片往下挪了一格。
第十二週還有一次稱重。
減輕零點二一克。
這行被上一張表格的邊緣擋住，數字一首沒有錄入電子目錄。
程修復師沉默了幾秒，去取行動式光譜儀。
無損檢測結果很快出來。實驗片邊緣氯元素明顯偏高，銅腐蝕產物也己經形成。
“目錄錯了西十多年。”他摘下眼鏡，用鏡布擦了擦，“難怪這片的邊緣顏色不對。”
“它給過答案，只是一首被壓在下一格。”
程修復師請助理把電子目錄調到公開端。過去十二年，A17的穩定結論被引用過六次，其中兩次用於江南地區移動展覽。幸好相關藏品都是短期陳列，尚未出現明顯損傷；下一季度卻有一件高銅銀冠準備連續巡展西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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